“『夸张只因我很怕』……天吶,他是有多缺乏安全感,才需要用这种譁眾取宠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你们看他刚才那个鬼脸,笑得多难看啊。他是在告诉我们,这五年来,他为了给孩子赚奶粉钱,为了在这个残酷的娱乐圈活下去,不得不活成一个小丑的样子。”
“他在用最浮夸的表演,控诉这个看脸的世界!”
“『似木头似石头的话,得到注意吗』这句话太扎心了!是啊,如果他不摆烂,不搞怪,不教儿子砍一刀,我们会关注他吗我们会给他热度吗”
“是我们逼他的!是我们这些看客,逼著他变成了一个浮夸的小丑!”
“江晨!对不起!我们错了!你不是小丑,你是艺术家!你是用生命在吶喊的艺术家!”
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全网蔓延。
原本江晨那些“摆烂”、“教坏孩子”的行为,此刻全都被解读成了“生活所迫的无奈”和“对世俗的反抗”。
他那个大裤衩,成了“不拘小节”。
他那个人字拖,成了“脚踏实地”。
甚至连刚才那盘餵狗都嫌弃的黑暗料理,都被解读成了“他在尝试用这种荒诞的方式,来表达內心的苦涩”。
全网都在心疼江晨。
全网都在向江晨道歉。
只有叶凡,像个真正的傻子一样,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他看著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
这特么是过气歌手
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那年十八!母校舞会!站著如嘍囉!”
“那时候!我含泪发誓!各位!必须看到我!!”
江晨唱到了最后一段。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带著一种金属撕裂般的质感。
他闭著眼,脑海中浮现出前世今生所有的画面。那些被雪藏的日子,那些被谩骂的夜晚,那些在出租屋里吃泡麵的瞬间。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匯聚成洪流。
他不再是那个摆烂的咸鱼。
他是那个站在舞台中央,渴望被看到,渴望被认可,渴望把这个世界踩在脚下的王者。
“在世间!平凡又普通的路太多!”
“屋村你住哪一座!!”
“情爱中!工作中!受过的忽视太多!自尊已饱经跌墮!!”
“重视能治肚饿!!”
最后这一句,江晨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未曾获得过!便知我为何!!!”
“大动作很多!犯下这些错!!!”
“博人们看看我!博人们看看我!!”
“算病態么!!!!”
最后一声嘶吼,如同惊雷炸响,穿透了云层,直击人心。
琴弦崩断。
“崩!”
一声脆响,那根e弦承受不住这狂暴的力量,断裂开来,弹在江晨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
声音戛然而止。
江晨保持著那个仰天长啸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
出租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像是风箱一样拉动著。
叶凡面无血色,手里的吉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背,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连叫都没叫一声。
他看著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那是对绝对实力的恐惧。
也是对一种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名为“灵魂”的东西的恐惧。
江小鱼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攥著那两团卫生纸。
他看著那个平日里只会使唤他、抢他辣条吃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散发著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小傢伙抿了抿嘴,眼圈突然有点红。
他虽然听不懂歌词,但他能感觉到。
爸爸,好像很难过。
而在屏幕的那一端。
无数观眾早已泪流满面。
弹幕区被整齐划一的四个字刷屏了。
“心疼江晨。”
“心疼江晨。”
“心疼江晨。”
良久。
江晨终於平復了呼吸。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手背上那道红痕,又看了看地上那根断掉的琴弦。
那种疯魔般的状態逐渐退去,眼神重新变得清明,甚至带上了一丝熟悉的慵懒。
他抬起手,隨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然后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叶凡。
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让人想打他又忍不住想笑的欠揍表情。
“哟,不好意思啊。”
江晨指了指那根断掉的弦,语气极其无辜,仿佛刚才那个疯子根本不是他。
“这琴质量好像不太行。”
“那个……叶大明星。”
“既然你听完了,我是不是可以问问……”
“刚才我那个高音,油不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