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
营地门口,这场面堪比春运抢票现场。
长枪短炮的摄像机镜头后面,是一张张因为熬夜而布满红血丝,却又因为极度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这些平日里西装革履、谈吐优雅的出版社总编、副主编们,此刻全都像是在菜市场抢白菜的大爷大妈,一个个扯著嗓子,挥舞著手里的名片和支票,生怕自己的声音被同行盖过去。
“江老师!看我看我!我们有最好的插画师团队!”
“江老师!选我们!我们有全国最广的发行渠道!”
“江老师!钱不是问题!只要您点头,条件隨便开!”
而被围在风暴中心的江晨,此刻正穿著那双標誌性的人字拖,顶著一头睡得乱七八-糟的鸡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挠了挠自己那並不存在的啤酒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还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各位……各位大哥大姐……”
江晨的声音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沙哑,显得格外慵懒,“能不能……先让我去撒个尿”
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被这句极其不合时宜、却又极其“江晨”的发言给整不会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默了半秒后,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江晨!”
“人家在那抢国宝,你在那想上厕所”
“这画面太有衝击力了,一边是阳春白雪的文化人,一边是下里巴人的瞌睡虫。”
“江晨:你们继续,別耽误我排毒。”
那位魔都少儿出版社的王总编,显然是个人精。他立马从这尷尬的氛围中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了更加热情的笑容。
“应该的!应该的!”
王总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侧过身,用自己那二百斤的庞大身躯,硬生生给江晨挤出了一条通往厕所的“绿色通道”。
“江老师您先忙,我们等!我们有的是时间!”
那副殷勤的模样,活像个古代伺候皇上起夜的太监总管。
等江晨从厕所里神清气爽地走出来时,这帮“文化人”非但没走,反而还极其懂事地排起了队,甚至还贴心地准备好了热毛巾和早餐。
“江老师,擦把脸。”
“江老师,这是刚买的豆浆油条,您趁热。”
江晨看著这阵仗,感觉自己不是在录综艺,倒像是在参加什么“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颁奖典礼。
“行了行了,都別客气。”
江晨接过油条,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含混不清地说道,“说正事吧。那什么……版权是吧”
“对对对!”
几十颗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狂点。
江晨咽下嘴里的油条,擦了擦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真诚的困惑。
“各位都是文化人,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真不懂什么文学,也不懂什么ip开发。”
江晨摊了摊手,那副表情无辜得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子,“昨晚那个故事,我真就是看著我儿子睡不著,临时瞎编的。”
“我就是想哄他睡觉,顺便……赚点系统……啊呸,是赚点人气。”
“你们花几百万买这么个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衝动消费了”
这句大实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编辑都用一种“你在逗我”的眼神看著江晨。
瞎编的
哄儿子睡觉
大哥,你哄儿子睡觉用的素材,是安徒生级別的传世经典啊!
你管这叫瞎编
那我们这些科班出身、天天抠字眼的编辑,算什么文盲吗
“江老师!”
帝都文艺出版社的李副总编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名为“我懂你”的光芒。
“您不用再谦虚了!”
“我们都明白!真正的大师,往往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李副总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掉书袋,“您这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创作状態,正是无数作家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啊!”
“对对对!”
旁边的王总编也赶紧附和,“江老师,您这就是凡尔赛!赤裸裸的凡尔赛!您要是隨便讲讲都能讲出这种水平,那您要是认真起来,那还不得把诺贝尔文学奖给拿了”
江晨:“……”
行吧。
你们人多,你们有文化,你们说了算。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帮脑补能力堪比自家粉丝的文化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那你们想怎么样”江晨放弃了挣扎。
“签约!”
几十个声音异口同声。
“江老师,我们阳光传媒最有诚意!”
那个暴发户一样的刘总直接把那个装满了五百万现金的密码箱推了过来,“只要您点头,钱现在就是您的!后续我们还会成立专门的项目组,把您的童话打造成下一个『哈利波特』!”
江晨看著那箱子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说实话,他心动了。
五百万啊。
这可比带儿子去网吧代练来钱快多了。
但他並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系统面板上,一条金色的提示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宿主面临“资本的诱惑”,请谨慎选择。不同的选择,將开启不同的主线任务。】
江晨眯起了眼。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合同那么简单。
阳光传媒虽然有钱,但商业气息太浓。一旦签约,后续的创作肯定会受到各种限制,甚至会被逼著去写一些迎合市场的“口水童话”。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家自称是“国家级出版社”的摊位前。
那里只站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年轻女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