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隨著江晨那一声中气十足的吶喊,废弃工厂里这台名为“梦想”的破旧机器,终於开始吱吱呀呀地运转起来。
白客,这位前沙县小吃金牌外卖员,现《万万没想到》男一號,此刻正穿著那身帅不过三秒的纸板盔甲,手里举著一把超市买的木剑,对著镜头,努力地维持著他那“生无可恋”的表情。
按照剧本。
他现在应该说出那句经典的开场白。
然而。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面对镜头。
紧张。
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感觉那台黑洞洞的摄像机就像是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把他盯得浑身发毛,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叫王大锤……”
白客的嘴唇哆嗦著,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万……万万没……没……”
“卡!”
江晨的声音从监视器(笔记本电脑)后面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白客嚇得一个激灵,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我……我忘词了!”
剧组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他们都听说过,导演在片场就是暴君,尤其是遇到ng的演员,骂得狗血淋头都是轻的。
江晨看起来脾气就不好,这下估计要发飆了。
然而。
江晨並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咆哮。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导演椅上站起来,走到白客面前,拍了拍他那套摇摇欲坠的纸板盔甲。
“兄弟,別紧张。”
江晨的语气竟然出奇的温和,“忘词了是吧正常。”
“我跟你说个秘密。”
他凑到白客耳边,小声说道,“我第一次上台唱歌的时候,紧张得连裤子都尿了。”
白客愣住了:“真……真的”
“那还有假”
江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说,紧张是正常的。你把它当成什么就当成……你送外卖的时候,碰上一个穿睡衣不给钱的美女顾客。”
“你想骂她,但又不敢,怕被投诉。”
“那种……想死又不敢死,还得强顏欢笑的感觉,懂吗”
“对!就是这个表情!”
江晨猛地一拍大腿,指著白客那张因为脑补而变得极其精彩的脸,“保持住!再来一遍!”
……
拍摄,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不正经、却又极其高效的方式,继续进行著。
大家很快就发现。
江晨这个导演,跟传说中的那些“片场暴君”完全不一样。
他既不追求什么“镜头美学”,也不在乎什么“表演细节”。
他对演员的要求只有一个——
把词说对,表情够呆。
只要满足这两点,哪怕你走路顺拐了,哪怕你头套戴歪了。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
“过!”
“下一条!”
这种“不求最好,只求最快”的拍摄风格,让在场的所有“非专业演员”都鬆了一口气。
压力小了,状態自然也就来了。
“导演,剧本上说,我打出这一拳,手上要有冰霜特效。”
扮演魔王的大飞,指著剧本,一脸的困惑,“咱们……有钱做特效吗”
江晨闻言,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用计算器算帐的江小-鱼-。
江小-鱼-头也不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听到了吧”
江晨摊了摊手,脸上没有丝毫的尷尬,“咱们是穷逼剧组,要什么特效”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
江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马克笔,走到摄像机前,在那个小小的监视器屏幕上,“唰唰唰”画了几条蓝色的波浪线。
然后。
他又在那几条波浪线旁边,极其敷衍地写了几个字。
【冰霜特效(五毛)】
“搞定。”
江晨拍了拍手,一脸的得意,“这样既有了特效,又突出了咱们剧组『穷得坦荡』的核心气质,一举两得。”
全剧组:“……”
这操作,简直骚断了腿。
连特效都能手绘
还有什么是你干不出来的
拍摄在一种极其欢乐、也极其沙雕的氛围中,飞速地进行著。
没有ng,没有重来。
一条过,两条过,最多三条绝对过。
江晨的拍摄速度,快得让跟组的那个狗仔都咋舌。
他入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拍戏像赶集一样快的剧组。
上午拍完了“武侠篇”。
下午又光速搞定了“选秀篇”。
到了晚上,甚至连“报告老板”的场景都搭好了。
这种效率,简直是在把摄像机当机关枪用。
然而。
就算是铁打的机器,也经不住这么连轴转。
到了后半夜。
所有人都累得东倒西歪,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尤其是导演江晨。
他毕竟是身兼数职,又导又演又当场务,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
拍著拍著。
他坐在那个导演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
竟然睡著了。
“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