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江晨用一种近乎自毁式的、充满了金属撕裂感的嗓音,吼出这最后一句歌词时。
整个草莓音乐节现场,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炸弹。
轰然引爆!
“牛逼!!!”
那个之前还在嘲讽江晨“装逼”的小黄毛,此刻正站在椅子上,脱掉了身上那件印著叶凡头像的t恤,光著膀子,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他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极度震惊后的狂热。
他不懂什么摇滚,也不懂什么音乐。
但他听得懂那种情绪。
那种……
“老子就是不服,你-能-奈-我-何”的囂张。
那种……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这特么才叫唱歌啊!”
小黄毛扯著嗓子,对著身边同样一脸呆滯的同伴咆哮,“刚才那个叶凡唱的是什么玩意儿娘们唧唧的!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在念诗!”
他的同伴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在抖。
浑身上下,从头髮丝到脚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被极致的音浪和情绪衝击后,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爽!
太特么爽了!
就像是三伏天里喝了一整瓶冰可乐,又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了一个热水澡。
那种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通透感,简直让人慾罢不能!
“安可!安可!”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喊声。
紧接著。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
最后,匯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夜空的声浪。
“安可!安可!安可!”
那些刚才还在收拾垃圾的保洁阿姨,停下了手里的扫帚,呆呆地看著台上那四个汗如雨下的男人。
那些正在拆卸围栏的保安大哥,也放下了手里的扳手,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们听不懂什么摇滚精神。
但他们能感觉到。
台上那四个看起来跟他们一样,被生活盘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身上有一种他们已经失去很久很久的东西。
那东西,叫作……
“火”。
“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
江晨的高音还在继续。
他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边缘。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歌曲的感染力。
恰恰相反。
正是这种不完美的、充满了瑕疵的真实感,才赋予了这首歌真正的灵魂!
这才是摇滚!
不是录音棚里用百万设备精心修饰出来的完美贗品。
而是现场!是汗水!是嘶吼!是每一次心臟的共振!
“全体起立!”
一个坐在前排区的、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高管的中年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扯掉脖子上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带,狠狠地扔在地上。
然后。
他学著周围那些年轻人的样子,举起双手,跟著那狂暴的节奏,疯狂地甩著头。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但在这一刻。
没有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刚才还在玩手机的,还在聊天的,还在抱怨无聊的。
此刻全都像是被唤醒了沉睡的灵魂,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们挥舞著手臂,他们跟著嘶吼,他们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尽情地释放著被压抑了太久的荷尔蒙。
现场没有了“爱豆”和“粉丝”。
也没有了“上流”和“底层”。
只有音乐。
和一群……
被音乐点燃的疯子。
舞台上。
江晨四人也彻底疯了。
阿亮的贝斯沉稳如山,那低沉的音浪像是大地的心跳,为整首歌筑起了最坚实的根基。
老鬼的键盘行云流水,那华丽的音墙像是教堂的管风琴,为这首狂暴的战歌增添了一丝史诗般的悲壮。
而大飞。
这个刚刚从烧烤摊上被“解救”出来的男人,此刻更是化身为了战神。
他那二百多斤的身体,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鼓槌在他手里舞成了残影。
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要把那面可怜的军鼓砸穿。
汗水顺著他的光头流下,在他的脸上冲刷出了一道道黑色的油污印记。
看起来狼狈不堪。
却又……
帅得一塌糊涂!
“我感到……噢……”
“噢……”
“已是……无地自容!”
当江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句歌词时。
全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几千人(包括那些跑回来的),跟著他一起,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声音,嘶吼著。
那声音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仿佛要將这个虚偽、冷漠的世界,彻底撕碎!
后台。
那个刚才还在为叶凡离场而沾沾自-喜的主办方负责人,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他手里的对讲机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不是都走光了吗这些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总……总监。”
旁边的助理指著后台的实时数据,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只是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