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个不起眼的老旧小区里。
这里没有门禁,没有保安,墙上贴满了“开锁通下水道”的小gg。
与魔都cbd的繁华相比,这里充满了生活最原始的、粗糙的质感。
很难想像。
一位曾经的三料影帝,华语影坛公认的“无冕之王”,会住在这种地方。
“叮咚——”
江晨按响了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防盗门门铃。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没穿大裤衩人字拖,而是穿了一件乾净的白衬衫,手里还极其接地气地拎著一个塑胶袋。
袋子里,是两斤刚从菜市场买来的、还沾著血水的新鲜毛肚,和一瓶“海底捞”的麻辣火锅底料。
对付一个被雪藏在家、馋得快要发疯的山东男人。
没有什么,比一顿火锅来得更实在。
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比江晨还要颓废的男人,探出了脑袋。
男人四十来岁,头髮乱糟糟的,眼窝深陷,眼袋重得像两个紫色的茄子。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黄的旧背心,下巴上胡茬拉碴,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子“被生活盘了”的丧气。
如果不是他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和那双即使在颓废中也依旧闪烁著精光的眼睛。
谁也无法把眼前这个油腻的中年大叔,和那个曾经在荧幕上塑造了无数经典角色的影帝——黄勃,联繫在一起。
“你……哪位”
黄勃眯著眼,打量著门口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没睡醒的慵懒。
“黄哥。”
江晨笑了,露出了那两排標誌性的大白牙,顺手把手里的塑胶袋往前递了递。
“我,江晨。”
“送温暖的。”
……
半个小时后。
黄勃那间只有六十平米的小屋里,升腾起了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咕嘟咕嘟——”
电磁炉上,一口鸳鸯锅正翻滚著红白两色的汤底。
红油锅里,辣椒和花椒在疯狂地跳舞。
清汤锅里,党参和枸杞散发出滋补的香气。
桌子上,摆满了江晨从楼下超市“扫荡”来的各种食材。
毛肚,黄喉,鸭肠,肥牛卷……应有尽-有。
“来来来,黄哥,別客气。”
江晨极其自来熟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锅里“七上八下”,然后蘸了点蒜泥香油,递到了黄勃的碗里。
“尝尝,正宗的川渝风味。”
黄勃看著碗里那片还在微微捲曲的毛肚,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一脸鸡贼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已经快一年没接过戏了。
自从三年前,因为在片场怒懟一个耍大牌的流量小鲜肉(恰好是星皇娱乐的人),他得罪了资本,被全行业软封杀。
从炙手可热的三料影帝,变成了无人问津的“过气艺人”。
这巨大的落差,几乎將他击垮。
这几年来,他门庭冷落,別说是製片人了,就连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
可今天。
这个全网最火、甚至敢跟星皇娱乐正面硬刚的“江疯子”,竟然……
提著两斤毛肚,上门来找他吃火锅了
“江……江老弟。”
黄勃夹起那片毛肚,心里五味杂陈,“你……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你先吃。”
江晨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黄喉,“吃饱了,咱们再谈那几百亿的大项目。”
黄勃:“……”
他实在是饿坏了。
闻著那股子霸道的麻辣香气,他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夹起毛肚就往嘴里塞。
“嘶——哈——”
爽脆的口感,混合著麻辣的汤汁,瞬间在他的味蕾上炸开。
那股子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幸福感,差点没让他当场哭出来。
“好吃!”
黄勃的眼睛亮了,也顾不上什么影帝风范了,拿起筷子就加入了这场“战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推杯换盏,几瓶啤酒下肚,气氛也渐渐热络了起来。
从摇滚聊到电影,从昆汀聊到姜文。
江晨发现,黄勃虽然落魄,但脑子里全是乾货。他对表演的理解,对剧本的解构,简直是大师级別的。
而黄勃也发现,江晨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是个只懂音乐的“门外汉”。
他对电影的理解,甚至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导演还要深刻。
尤其是江晨嘴里那些“非线性敘事”、“多视角切换”、“黑色幽默”之类的专业名词,更是听得黄勃一愣一愣的。
“江老弟,你……你真是个鬼才。”
黄勃喝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拍著大腿感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黄哥你过奖了。”
江晨笑了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下筷-子,极其自然地,从隨身的包里,掏出了那份被他翻得有些卷边的剧本。
《疯狂的石头》。
“黄哥,说正事。”
江晨把剧本推了过去,“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请您……出山的。”
“出山”
黄勃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拉倒吧,老弟。我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谁敢用我啊”
“我敢。”
江晨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这儿有个角色,戏份不多,但绝对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