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福了福身,带着喜儿转身朝大门走去。
权公馆的大门,气派森严。
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分列左右,朱红的大门上钉着铜钉。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个个身姿挺拔。
商捧月就站在台阶下。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洋装,外面罩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烫了时兴的大波浪。
只是那张脸上妆容虽厚,却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和眼底的焦躁。
她不停地绞着手里的帕子,眼神飘忽,时不时瞥一眼门口那些持枪的警卫。
身体在微微发抖。
上一世,她在权家受尽折磨。
最后那段日子,她想要逃跑,却被这些冷面无情的警卫拖回来,扔在雪地里。
那种绝望,还有枪托砸在身上的剧痛,哪怕重活一世,依然让她如坠冰窟。
“四妹。”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商捧月身形一颤,回过神来。
只见大门内,商舍予缓步走出。
“三姐。”
商捧月迎上前两步,却又在离警卫三尺远的地方停住,不敢再靠近。
商舍予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天寒地冻的,四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可是有事?”
商捧月咬了咬牙。
这贱人,明知故问。
昨日回门,商舍予明明答应了回去跟那老太婆商量借嫁妆的事。
结果她在家里等了一天一夜,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池家那边催命似的,说若是明日再拿不出双倍嫁妆,就要收回之前的承诺。
她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硬着头皮找上门来:“三姐真是贵人多忘事,昨日三姐回门,不是答应了要帮妹妹拿回嫁妆应急吗?”
“妹妹在家里等了一整日,也没见个信儿,心里实在焦急,这才厚着脸皮找上门来问问。”
“三姐...该不会是忘了吧?”
商舍予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原来是为了这事。”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我这两日忙着伺候婆母,倒是一时没顾上。”
“你...”
商捧月气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老夫人。”
门口的警卫齐刷刷地立正敬礼,枪托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
商捧月听到这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瘫在地上。
那死老太婆来了!
商舍予转身,见司楠扶着严嬷嬷的手走了出来,便微笑着退到一旁:“婆母。”
司楠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商舍予,落在了台阶下的商捧月身上:“我想了想,既是亲家小姐来了,我这做长辈的,若是不露个面,倒显得权家不知礼数。”
在看到司楠的那一瞬间,商捧月脸色瞬间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上一世,她只是不满每日都要去擦拭祠堂那牌位,说了两句,就被这个老太婆罚她在雪地里跪着抄佛经,跪得膝盖都烂了。
让她用冷水洗衣服,手生满了冻疮。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商捧月几乎想要转身逃跑。
“怎么?商四小姐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司楠微微蹙眉,语气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