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恶犬听懂了,狗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
商舍予抿唇一笑,把手中牛肉干掰成两半,往空中一抛。
那狗腾空而起,张嘴接住肉干,几下就吞了下去,然后又眼巴巴地望着她手里剩下的半块。
“趴下。”
商舍予又是一声令下。
那狗毫无节操地趴在了地上,甚至还把下巴搁在了两只前爪上,发出讨好的呜呜声。
这哪里还是什么恶犬?
分明就是一只贪吃的大黑狗!
商舍予把剩下的牛肉干扔给它,虽然嫌弃这狗脏脏的,但还是在它那颗硕大的狗头上拍了两下:“乖。”
喜儿已经由最初的惊恐变成如今的诧异:“小姐,您还会训狗?”
“畜生嘛,都是欺软怕硬的,只要给点甜头,再立好规矩,比人好管多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淡一笑,意有所指。
说完,微微侧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那座假山。
假山后头。
权淮安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
看着那条此刻正围着商家女摇尾乞怜的蠢狗,气得肺都要炸了。
废物!
都是废物!
他气得狠狠锤了一拳假山石,手背被粗糙的石头蹭破了皮,疼得他龇牙咧嘴。
接下来的几天,权公馆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权淮安像是跟商舍予杠上了,越挫越勇,变着法子地要找回场子。
第三天,商舍予回房时,发现梳妆台抽屉被人动过。
拉开一看,里面盘着一条花花绿绿的长虫,正吐着信子。
她面无表情地让喜儿拿来火钳,亲自上手夹住那蛇的七寸,让喜儿拿去大厨房。
“告诉厨子,今晚加个菜,蛇羹大补。”
第四天,商舍予正准备坐在贵妃椅上看书。
却发现那椅子上被人涂了一层厚厚的透明胶水。
她没坐,让人把椅子搬到院子里的大槐树下,没过多久,权淮安养的那只波斯猫跳上去晒太阳,结果被黏在上面,权淮安为了救爱猫,只能忍痛给猫剃毛。
第五天,夜深人静时,西苑的窗户外头突然响起幽幽的哭声。
“呜呜呜...还我命来...”
商舍予翻了个身,被吵得睡不着,她披衣起身,不仅没害怕,反而直接推开窗户,和装神弄鬼的权淮安四目相对。
那一夜之后,西苑终于清净了。
翌日正午。
商舍予坐在圆桌前用午膳。
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些清淡落胃的吃食。
她手里拿着象牙箸,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藕片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连咀嚼的声音都听不见分毫。
喜儿在一旁伺候着布菜。
正在这时,门帘子被人一把掀开,一股冷风裹挟着雪花灌了进来。
权淮安手里端着一个红漆描金的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个白瓷炖盅,盖子盖得严严实实,还在往外冒着热气。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竟然没挂着那副让人讨厌的嘲讽表情,反而别别扭扭地挤出笑意。
“前几日是我不懂事,想着弄些蛇虫鼠蚁来吓唬你,那是小孩子心性,不懂规矩,昨儿我想了一宿,觉得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得太僵也不好看。”
他说着,伸手揭开了炖盅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这是我特意让人去乡下收的老母鸡,足足熬了一整天,里头还加了不少滋补的药材,我听说你身子骨弱,特地端来给你补补身子,算是我的赔礼。”
权淮安拿起汤勺,在盅里搅了搅,那汤色金黄油亮,看着确实诱人。
喜儿站在一旁,满眼错愕。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这汤...不会有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