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眼睛...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浮现出几日前在东苑那间漆黑的小屋里,那双布满红血丝,充满暴戾与杀气的猩红眼眸。
太像了。
当时那个男人掐着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捏断她的脖子,那种浓烈的死亡气息至今想起来还让她后颈发凉。
可又不太像...
眼前的男人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地扫视着屋内,目光沉稳,没有那种疯魔般的杀气。
商舍予在心底暗暗摇头。
“淮安?”
司楠见小孙子在屋里,脸上笑意敛下,眉头微蹙:“你怎么在你小婶婶房里?”
权淮安这会儿已经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房里高大的男人,结结巴巴地喊:“小、小叔叔?”
小叔叔不是在军区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啊!
在这权公馆里,权淮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小叔叔权拓。
闻声,商舍予心头一震。
小叔叔?
权拓?!
这男人是...
她迅速回神,压下心底的惊惶,起身走到司楠面前,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婆母。”
随即,她转身面向那个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声音温婉:“三爷。”
这是她嫁进权公馆半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丈夫。
权公馆的掌权人,掌握着北境生杀大权的“北境王”,外头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权三爷,权拓。
他从小在军区长大,从底层小兵一路爬到如今的总督之位,管控北境军区考核验收,包括军事指挥。
其他的...
外界没传,商舍予也无从得知。
权拓垂眸,视线落在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淡紫色的立领棉袄,盘着发,半截白皙的后颈在他眼底晃荡。
领口很高,遮得严严实实,若是寻常人,根本看不见衣领边缘下那一点极淡的淤青。
但他身量高,只一眼便瞧见了。
男人眸色微暗,视线在那处停留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嗯。”
他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应答,听不出什么情绪。
商舍予直起身子,脸上扬着温和笑意,回婆母方才问权淮安为何在此处:“淮安少爷今日特地炖了鸡汤送来,说是给我赔礼道歉。”
司楠闻言,眉梢高高挑起。
这几日严嬷嬷都跟她说了,淮安变着法子折腾商舍予,她虽然心疼儿媳妇,但也知道商舍予是个聪明的,想来也不会吃亏,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给这死气沉沉的家里添点乐子。
同时也是借商舍予的手好好惩治无法无天的权淮安。
没想到,这混小子今儿转性了。
司楠瞥了眼满脸僵硬的权淮安,没搭理他,转头拉过商舍予的手,笑着拍了拍:“舍予,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这是老三,一个时辰前刚到家,我想着给你个惊喜,就没让人提前通报。”
商舍予微微颔首。
司楠又看了眼权拓:“这是你媳妇儿,成婚那日让你回来你说军务繁忙,把新娘子一个人扔在婚房里,像什么话?还不快给你媳妇儿赔个不是。”
商舍予忙要摆手...
“抱歉。”
男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她一愣,抬头看去。
权拓垂眸看她,两秒后又像是被烫到似的迅速移开,神色紧绷,“新婚夜让你独守空房,是我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