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拿着帕子在擦手,闻言点头:“好。”
跟着严嬷嬷一路到了主院茶室。
司楠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盖碗茶,神色淡淡。
而在她下首的客座上,赫然坐着早上在连廊见过的那个中山装男人。
商舍予愣了下,面色不显山水,走上前对老太太福了福身:“婆母。”
司楠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
那男人眯着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在商舍予身上打了个转,笑呵呵地开口:“这就是老三的新妇吧?”
“嗯,”司楠淡淡应声,又对商舍予介绍:“舍予,这是你二叔权怀恩,早年一直在外地忙生意,也是这两天才回的北境。”
二叔?
商舍予起身,对着权怀恩行了一礼:“二叔,舍予刚进门不久,对家里亲戚还没认全,方才才不便贸然打招呼,还望二叔莫怪。”
权怀恩摆摆手,笑得一脸慈祥:“无碍,不知者无罪嘛,以后常来常往,自然就熟络了。”
说着,他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下属招了招手。
那下属正是早上尾随小丫鬟离去的那人,此刻面无表情,手里捧着个红漆描金的长条盒子。
“你和老三大婚的时候,我正在南边谈一笔买卖,没能赶回来喝你们的喜酒,实在是遗憾。”
他说着,那下属已经上前将盒子放在商舍予身边的小桌上。
“听说侄媳妇娘家是医药世家,我也想不出送什么好,正好前些日子得了一支老参。”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用红绳系着的人参。
根须完整,芦头粗长,看着倒是有几分样子。
商舍予只看了一眼,眼底便划过冷意。
这东西若是偏偏外行也就罢了,拿到她面前来,简直是班门弄斧。
用商陆根经过熏蒸加工之后,再粘接上芦头,就能做出来的假货。
且不说药效全无,那熏蒸用的硫磺味儿虽被香料盖住了,但依然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酸气。
权怀恩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她出身医药世家,还送假货,是真不懂行被人骗了,还是故意拿个假货来恶心她,顺带试探她这新妇的能耐?
她用余光扫了眼主位上的老太太,见她正低头拨弄茶沫,并未发话让她拒绝。
商舍予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多谢二叔挂念,那舍予便收下了。”
见她收下,权怀恩笑意更深,眸底闪过轻蔑。
权拓娶的这是个什么东西?
还出身医药名门?
呵,不足为惧。
他又转头看向司楠,话锋一转:“嫂夫人,其实我今儿来,除了看看侄媳妇,还有个事儿先跟您商量商量。”
司楠抿了口茶:“你说。”
“是这样,权家商会这几年虽一直在运转,但望归那孩子虽然聪明,毕竟年纪还小,让他掌管这么大个摊子,实在是难为他了。”权怀恩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我寻思着,我在外头跑了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事儿也算是门儿清,不如先把商会交给我代为打理几年,等望归历练出来了,我再交还给他,您看如何?”
茶室里安静数秒。
商舍予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捧着茶杯,只当自己是个摆设。
原是为了夺权来的。
权望归是权家商会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权怀恩这是欺负孩子无父无母,想趁机把权家的钱袋子抓在自己手中。
司楠放下茶盏,语气冷漠:“怀恩,这事儿你跟我说不着,我老了,只管这权公馆后宅的一亩三分地,外头的事儿我管不了,商会的事儿当初既然是你大哥定下的规矩,那就按规矩办,望归虽然小,但他还有权拓时常帮衬,乱不了。”
权怀恩脸上的笑容僵了下,眼底闪过阴狠,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