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故意的!”
权淮安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被害的逻辑:“你就是仗着小叔叔不在家,仗着奶奶宠你,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你把她赶出去,奶奶,你把这个毒妇赶出去!”
“住口。”
司楠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你是不是被毒傻了?啊?要不是你小婶婶发现了香囊里的问题,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血口喷人。”
“香囊?什么香囊?那是借口!”
权淮安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他觉得奶奶也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全世界都在帮着这个外人欺负他。
他指着商舍予:“上次我发烧也是她救的,这次中毒也是她救的,哪有那么巧的事?说不定就是她自己下的毒,然后再假装救我,她就是想博取奶奶和小叔叔的信任,想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这种女人心机最深了,她就是个披着人皮的蛇蝎!”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权淮安所有的咆哮。
权淮安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奶奶。
司楠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她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女兵,这一巴掌含怒而出,力道极大,权淮安又是刚醒来身子虚弱,竟是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从床上滚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众人都吓傻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个家里,权淮安就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从小到大,别说打了,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奶奶,你打我?”权淮安一只手捂着被扇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混账。”司楠指着他:“你是非不分,恩将仇报,你小婶婶为了救你累得满头大汗,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我权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蠢货。”
“不准对你小婶婶不敬,马上给她赔不是!”
权淮安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奶奶愤怒的脸,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淡漠的商舍予。
他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在这个家里,他已经没有位置了。
小叔叔让他滚,奶奶打他,所有人都向着这个女人。
“我不道歉,我死也不道歉。”
权淮安咬着牙:“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既然你们都喜欢她,那我就走,我给你们腾地方!”
说完,他猛地推开想要上来扶他的丫鬟,捂着脸,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淮安!”
司楠大喊一声,眼前一黑,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夫人!”
严嬷嬷和商舍予眼疾手快,赶紧一左一右扶住了她。
“快、快去追那个混账东西。”司楠缓过一口气,老泪纵横。
“他身子还没好,这么跑出去是要没命的啊,他爹娘去得早,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大交代啊!”
商舍予看着门外那道消失在风雪中的瘦削背影,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权淮安才十七岁,正是叛逆冲动的时候。
如今身中余毒未清,外面又是天寒地冻,若是真跑出去了,晕倒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那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虽然这小子确实讨厌,但他若是死了,权公馆必定大乱,权拓那边也没法交代。
“婆母放心,我去追。”
商舍予将司楠交给严嬷嬷:“嬷嬷,照顾好婆母。”
说完,她转身对喜儿招手:“喜儿,跟我走。”
主仆二人顶着寒风,顺着雪地上的脚印,急匆匆地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