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看了看刚才触碰过她脸颊的那根手指。
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细腻温热的触感。
与此同时,北苑。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一片金光。
司楠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团花棉袄,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正站在院子里的那株老腊梅树下修剪枝条。
咔嚓、咔嚓。
枯枝落地,红梅傲雪。
严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她走到司楠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老太太。”
“怎么了?”司楠头也没回,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根横生出来的枝条,“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严嬷嬷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在跟前,这才凑到司楠耳边,小声说道:“三爷...去藏书楼了。”
咔嚓!
司楠手一抖,一朵开得正好的腊梅花被误剪了下来,掉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她转过身看着严嬷嬷。
“什么时候?”
“就刚才。”
司楠愣住了,片刻后才回过神,“他是清醒的?”
“清醒着呢。”严嬷嬷肯定地说道,“眼神清明,步履稳健,看着跟平时一样。”
“这...”
司楠皱着眉头,在雪地里来回踱了两步。
接下来的几日,权公馆里风平浪静。
商舍予脸上的伤,在那个“军区特制药膏”的作用下,果然好得飞快。
不过三天功夫,那道血痕就彻底消失了,连个印子都没留下,肌肤反而比以前更加白嫩细腻。
只是,自从那天在藏书楼见过一面后,权拓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应该是又回军区了。
这男人,来无影去无踪。
商舍予倒也乐得清闲。
她每日在屋里看看医书,摆弄摆弄药草,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
商舍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本发黄的账册,那是她凭记忆默写下来的前世池家商会的账目。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了。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寒冬腊月。
池家商会接了一笔大单子。
那笔单子利润极大,池清远为了吞下这块肥肉,几乎把池家的流动资金全都砸了进去。
可是,就在交货的前夕,原本定好的那家供货商却突然反水,卷款跑路了。
池家因此陷入绝境。
货交不出来,就要赔付巨额的违约金,资金缺乏,
那时候,商舍予作为池家的少奶奶,为了帮池清远渡过难关,没日没夜地四处奔波。
她求爷爷告奶奶,凭借着自己那点人脉,硬是找到了新的货源,在最后关头补上了窟窿,保住了池家的招牌。
看着账册上的那个日期,商舍予嘴角勾起淡笑。
这一世,这笔大单子,依然落在了池家头上。
只不过,现在掌管池家内务、负责给池清远出谋划策的,变成了那位自诩聪明绝顶的四妹。
“小姐,您笑什么呢?”
喜儿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栗子进来,见商舍予笑得阴森森的,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商舍予合上账册,拿起一颗热乎乎的栗子,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没什么。”
她剥开栗子壳,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果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