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查过商家,知道她过得不好,却没想到,竟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给云取名字做朋友?
这得是多绝望,才会把死物当成唯一的依靠。
权拓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三爷?”
见他不说话,商舍予以为他觉得幼稚,便想岔开话题。
却见权拓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天边那朵被夕阳染得最红、最暖的云。
那是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透着令人心安的橘金色,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珍贵。
“那朵呢?”
商舍予顺着他的视线指过去:“三爷给它取个名字吧。”
权拓看着那朵云。
它不像猫,也不像狗,它只是一团纯粹的光和热,像是要把这漫天的寒气都驱散。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在寒风中响起。
“暖暖。”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商舍予的心口上。
她愣了下,瞳孔收缩。
风似乎都停了。
耳边只剩下这两个字在回荡。
暖暖...
记忆深处,那个被封存已久的角落,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暖暖,过来娘这里...”
“我的暖暖最乖了,娘给你梳头...”
在母亲舒清婷还没有彻底疯癫之前,在那些极少数清醒的时刻,母亲总是把她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温柔地喊着她的乳名。
暖暖。
那是母亲对她唯一的期盼,希望她一生温暖,不再受寒受苦。
可是后来,母亲的疯病越来越重,再也认不出她,那个名字也就随着母亲的清醒一同消失了。
商家其他人,只会叫她“赔钱货”、“死丫头”,或者是冷冰冰的“老三”。
甚至连她的父亲商明国,恐怕都不知道她还有这样一个乳名。
这个名字,是她心底最隐秘、最柔软,也是最痛的伤口。
商舍予呆呆地看着权拓,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三爷...你说什么?”
她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权拓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又看了一眼那朵云:“那云看着挺暖和,就叫暖暖。”
只是巧合。
商舍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是啊,他怎么会知道。
那是连商家都没人知道的秘密,权拓怎么可能知道。
他只是随口一说,取了个意头。
可即便知道是巧合,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依然让她溃不成军。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跨越了十年的光阴,轻轻抚摸了一下她伤痕累累的童年。
“怎么了?”
见她神色不对,那一向沉静的眸子里竟隐隐泛着泪光,权拓不由得开口询问。
商舍予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眼底的酸涩逼了回去。
她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名字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