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捧月深吸一口气,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慌什么?我如今可是帮着大哥拿下了大生意的人,还怕她不成?”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眼神转冷:“走,出去看看。”
主仆二人推开门,走下台阶。
院子里,池老夫人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脸色铁青地站在风口里。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出来的商捧月,像要吃人。
“婆母。”
商捧月走到池老夫人跟前,按着规矩福了福身,语气恭敬,面上不见多少慌乱。
“你还有脸叫我婆母!”
老夫人怒喝一声,突然扬起手,一张薄薄的纸片带着风,直接砸在了商捧月的脸上,随后飘落在地。
商捧月愣了一下,脸颊被纸边缘刮得生疼。
她低头看去,瞳孔一缩。
是大通洋行的贷款单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九万大洋的借款,
她上午才在招标会找洋行办妥的手续,这洋行的人动作未免太快了。
这才几个时辰,竟然就把底根和确认函送到了池家,还恰巧落在了这老太婆手里。
商捧月内心暗骂洋行办事不靠谱,面上强装镇定。
她弯腰将那张单据捡了起来,轻轻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东西!”池老夫人气得不轻,拐杖在青石板上杵得震天响:“九万大洋?你这个败家精!你把我们池家卖了也凑不出九万大洋!”
商捧月捏着单据,抬起头,迎上老夫人的目光。
“婆母息怒。”
“这确实是我上午在洋行签的贷款单据。”她语气平静,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你还敢承认?”
池老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一旁的老嬷嬷赶紧上前扶住老夫人,一边顺气一边冲着商捧月抱怨:“大少奶奶,您怎么能瞒着老夫人在外面借钱呢?还是去洋行借那种利滚利的钱,足足九万大洋啊,池家的生意如今本就萧条,外头还欠着几笔货款没结清,这九万大洋怎么可能还得上?您这是要逼死池家啊!”
“闭嘴,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商捧月冷冷地扫了老嬷嬷一眼,拿出了少奶奶的款儿。
池老夫人一把推开老嬷嬷,指着商捧月的鼻子,怒气冲冲地咆哮:“这钱是你商捧月自己借的,上面按的是你的手印,和我们池家没有半点关系。”
“你想死,别拉着池家垫背!”
“你自己想办法把这窟窿给我堵上,若是还不上,你就自己打包铺盖滚出池家,我们池家没有你这样胆大包天、败家破业的媳妇。”
冷风呼啸,院子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彩菊吓得脸色惨白,赶紧上前一步,急急忙忙地解释:“老夫人,您误会了,我们小姐贷款是有用的,不是乱花...”
“能有什么用?”池老夫人厉声打断,眼神轻蔑至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什么回春堂,开了这么久,根本就没赚到几个钱,肯定是回春堂亏了空,你为了在娘家面前撑面子,才跑去洋行贷款填窟窿。”
“我告诉你商捧月,池家绝不会替你还一分钱!”
听着这些刻薄的辱骂,商捧月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滚。
她抬手制止了还要争辩的彩菊,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着暴跳如雷的池老夫人,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