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大门口,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着那块招牌,眼里满是志得意满。
为了这次展览,他可是下了血本。
不仅租下了这南大街最贵的铺面,还请了北境最好的装裱师傅,连展厅里的香料都是特意从东洋货行买来的熏香。
只要这次展览能成,把这副浮世绘卖出个天价,他在商家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父亲一向觉得他和商界无缘,这次,他非要让老头子刮目相看不可。
然而,开展已经一个上午了。
南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紧。
可偏偏他这展览馆门口,除了冷风打旋,竟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歪着头看看那招牌,随即面露鄙夷之色,啐了一口唾沫,扭头就走。
见状,商礼浓眉紧蹙。
怎么回事?
这可是倭国名家的画作,那些自诩高雅的富商大贾、文人墨客都死哪儿去了?
“长贵,过来!”他焦躁地喊了一声。
一个小厮赶紧从后头跑出来,点头哈腰地应着:“大少爷,您吩咐。”
“这传单发得怎么样了?怎么到现在连个进门问价的都没有?”商礼指着冷清的门口,语气不善。
长贵苦着脸,抹了把头上的汗。
“大少爷,奴才们可是把能跑的地方都跑遍了,这传单发了得有上千张,按理说早该有人来了。”
“没用的东西。”商礼骂了一句,从袖筒里抽出手,烦躁地挥了挥,“再去发,多叫几个人去那些高级茶楼、戏院门口守着,见着穿绸挂缎的就往手里塞。”
长贵领命,带着几个小厮匆匆跑了。
商礼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展览馆后面的办公室。
他坐到办公桌后,拿起手摇电话,熟练地拨了几个号码。
“喂?是王会长吗?哎哟,我是商家商会的商礼啊...对对对,今日我这儿浮世绘开展,您可得赏光来看看啊,这可是花鸟商会的东西,山本和子的真迹...那是那是...好嘞,我在这儿候着您!”
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商礼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没过多久,门口终于传来了轿车的喇叭声。
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口,下来了几个穿着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男人。
这些人都是北境一些中小商会的会长,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
商礼换上了一副笑脸,忙不迭地迎了出去。
“哎哟,李会长、张会长,各位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对着众人连连作揖。
“商大少爷,同喜同喜啊!”
李会长率先开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前几日大少爷你在外商招标会上,豪掷九万大洋买下了这浮世绘,这等气魄,咱们北境商界可是无人能及啊。”
张会长也跟着附和:“商少爷这招棋走得妙,买下这画是小,和倭国花鸟商会搭上线才是大,以后咱们在倭国那边的生意,可全仰仗商少爷提携了。”
听着这些奉承话,商礼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先前的烦闷一扫而空。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都想跟着捞油水。
赚钱的好事能白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