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委屈,他堂堂商家大少爷,锦衣玉食惯了,这牢里又冷又臭,老鼠还在他脚边乱窜,他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三妹,”商礼从地上撑起,一把抓住商舍予的衣袖:“你如今是权家的人,权三爷是北境督军,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快跟市长求求情,把我弄出去,我可是商家的大少爷,我怎么能被关在这种地方?只要你救我出去,以后商家商会我分你一半!”
听着商礼这番毫无骨气的摇尾乞怜,商舍予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笑而不语。
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衣袖,蹙眉掸了掸被商礼碰过的地方。
见大哥这副丢人现眼的模样,商捧月气得浑身发抖。
“大哥!”
“你是不是疯了?你求她?”
她尖叫出声:“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咱们被关在这里,肯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你求她,不如去求一条狗!”
这件事她明明做得很好,得知白若溪与人私奔流产、重病在床的惊天丑闻,又让商摘星连夜配出了那瓶能让白若溪短时间内气血回转的神药。
她算准了市长夫妇为了妹妹的病一定会妥协,只要市长一家出席展览会,那顶卖国贼的帽子就能轻而易举地摘掉,那幅九万大洋买来的浮世绘就能卖出天价,她也能填平自己的亏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市长明明都已经到了展览会现场,眼看着大洋就要落入口袋了。
可偏偏,莫名其妙地钻出来一个叫“张崇”的人!
就因为这个名字,周立民当场翻脸如翻书,直接让警卫把他们拖进了大牢。
就在几个时辰前,周立民还亲自过来审问她和商礼,逼问他们张崇现如今身在何处。
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张崇!
不过是上辈子在那些太太们的茶话会上,隐约听过这个名字,只知道是留洋归来的大户人家的少爷。
谁能想到,这素未谋面的人竟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在牢里这段时间,她思来想去,市长为何会因为张崇这个名字雷霆大怒?
这其中必定有诈。
而放眼整个北境,有这心思在暗中搅弄风云的人,除了商舍予,还能是谁?
商捧月死死盯着商舍予,那眼神恨不得生啖其肉。
“商舍予,你敢说这件事不是你在背后捣鬼?!”
“一定是你在暗中操控,你说,那个什么张崇是不是你的人?!”
面对商捧月歇斯底里的指控,商舍予却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浮现出惊讶和无辜的神色,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四妹,你这话从何说起?”
商舍予轻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大哥和四妹被关押进警察厅的消息,我也是一个时辰前才听说的,我一听到消息,连饭都没顾得上吃,便急匆匆地准备了食盒赶来看望你们,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我陷害你们?”
她顿了顿,眼神失望:“再说了,那张崇是谁我连听都没听过,又如何能用他来陷害你们?四妹,你莫不是在这牢里关得久了,得了失心疯,见谁都乱咬?”
商捧月冷着脸,气得牙根痒痒。
装。
真会装!
商舍予这副楚楚可怜、无辜至极的模样,若是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可她商捧月是死过一次的人,太清楚商舍予这副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玲珑的心了。
“你少在这里装蒜。”她咬牙切齿:“你敢对天发誓,你和市长没有私下勾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