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将军!陶将军!”闻仲看到两人战死,心神一乱,被杨戬抓住破绽,三尖两刃刀劈中肩头,战甲碎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肩头。他怒吼一声,催动全身仙力,雌雄鞭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杨戬逼退数步。就在此时,土行孙从地中钻出,手中镔铁棍猛地砸向闻仲的脚踝。
闻仲猝不及防,被砸中脚踝,身形一个踉跄。哪吒抓住机会,火尖枪直刺闻仲后心。闻仲连忙侧身躲闪,火尖枪还是刺中了他的后背,虽未伤及要害,却也让他伤势加重。他回头望去,只见青龙关的城门已被西岐大军攻破,凡人士卒死伤惨重,乱军如潮水般涌入关内,殷商的旗帜被砍倒,西岐的大旗在城楼上冉冉升起。
“大势已去……”闻仲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他环视四周,邓忠已被哪吒斩杀,辛环被韦护与雷震子合力击杀,张节与陶荣也早已战死,身边只剩下寥寥数名亲兵。他知道,青龙关已守不住了,若继续顽抗,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闻仲老匹夫,速速投降!”哪吒手持火尖枪,指着闻仲大喝。
闻仲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悲壮与不甘:“我闻仲乃大商太师,岂会向逆贼投降!今日我虽败,却有骨气!他日截教大军到来,必为我报仇雪恨!”他猛地催动仙力,雌雄鞭化作两道金光,逼退围上来的阐教众仙,随后转身,化作一道黑烟,朝着绝龙岭的方向飞去。
杨戬想要追击,却被姜子牙拦住:“不必追了。闻仲已受重伤,绝龙岭乃他的死劫之地,他逃不过去的。”姜子牙望着闻仲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虽与闻仲为敌,却也敬佩这位太师的忠诚与骨气。
黑烟裹挟着闻仲的身影,在夜幕中疾驰。青龙关的火光已远隔天际,可身后西岐追兵的喊杀声如附骨之疽,始终萦绕不散。他肩头与后背的伤口渗着金色仙血,每一次催动法力,经脉都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雌雄金鞭本是先天灵宝,雌鞭却在早前与姜子牙对决时,被元始天尊亲赐的打神鞭击成两段,如今只剩雄鞭孤零零悬在腰间,连护体仙光都黯淡了几分。
“太师,歇歇吧!弟兄们快撑不住了!”仅剩的十余名亲兵追上来,个个带伤,甲胄破碎,连手中的兵器都卷了刃。闻仲勒住身形,落在一片荒丘之后,丹凤眼扫过残兵,喉头一阵发紧。这些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卒,如今却因他兵败,陷入这般境地。
刚歇下不到半个时辰,荒丘外突然响起马蹄声与法宝破空之声。“闻仲老匹夫,哪里逃!”雷震子展开风雷二翅,如一道惊雷俯冲而下,黄金棍带着劈山裂石的威势,直砸向临时营寨。西岐的轻骑紧随其后,箭矢如暴雨般射来,亲兵们惨叫着倒下,瞬间便只剩三四人。
“护着太师走!”一名亲兵嘶吼着扑向雷震子,被黄金棍当场砸成肉泥。闻仲怒喝一声,雄鞭飞出,金光与棍影碰撞,他借势后退,翻身上了墨麒麟。这匹神兽通人性,知晓主人危急,四蹄生风,化作一道乌光奔逃。可雷震子速度更快,绕到墨麒麟身后,一棍狠狠砸在神兽后胯。
“噗嗤”一声,墨麒麟的后胯被打得血肉模糊,竟生生断裂成两段。神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轰然倒地,临死前还用头颅将闻仲顶开数丈。闻仲狼狈跌落在地,胸口气血翻涌,喷出一口鲜血。雷震子穷追不舍,黄金棍再次落下,闻仲只能就地一滚,催动土遁之术,化作一道黄烟钻入地下。
土遁之术虽能暂避锋芒,却也耗费心神。闻仲在地下潜行数十里,才敢探出头来,此时天已微亮,他藏身于一片桃林之中,正是桃花岭的入口。他刚想辨认方向,一道金光突然从桃林深处射出,“闻仲,此路不通!”赤精子手持阴阳镜,立于桃枝之上,镜光如月华般笼罩住闻仲,让他无法再施展遁术。
“赤精子,你乃阐教上仙,为何苦苦相逼!”闻仲握紧雄鞭,怒目而视。他深知阴阳镜的厉害,被镜光照射片刻,便觉仙力紊乱。
赤精子尚未答话,林外突然走来一名樵夫,肩扛柴薪,面带憨厚笑容:“这位道长,可是在找出路?桃花岭近日有妖兽出没,不如走绝龙岭那条道,虽偏些却安全。”樵夫说着,还指了指西北方向。
闻仲本就慌不择路,见樵夫面容淳朴,又急于摆脱赤精子,便拱手道谢。赤精子见状,冷哼一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你也躲不过死劫。”说罢收了阴阳镜,转身离去——他早已接到杨戬传讯,知晓这“樵夫”便是杨戬所化,只需将闻仲引入绝龙岭,自有云中子等候。
杨戬望着闻仲远去的背影,收起樵夫幻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一道清风离去。而闻仲一路疾驰,越走越觉地势凶险,山路崎岖,草木枯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死寂。当他看到前方山壁上那块刻着“绝龙岭”三个大字的石碣时,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逢‘绝’必亡……”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师父金灵圣母当年的叮嘱。早年他下山辅佐殷商时,金灵圣母曾赠他八字箴言:“一生避‘绝’,可保万全”。如今竟误入绝龙岭,难道真是天意?他心中涌起强烈的惶恐,转身便想逃离,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朗笑:“闻仲太师,何必急于离去?”
云中子手持拂尘,立于岭上最高处,身后跟着数十名阐教弟子。他身着八卦道袍,仙风道骨,目光落在闻仲身上,带着几分悲悯:“太师乃忠勇之人,何必为将亡的殷商陪葬?不如归顺西岐,共辅明主,日后封神榜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住口!”闻仲怒喝,“我闻仲生为大商人,死为大商鬼!岂会背叛君上,归顺逆贼?你若识相,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他虽心中惶恐,却依旧傲骨铮铮,雄鞭在手中一震,发出嗡嗡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