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超英烧水收拾鸡,两个女人就坐在院子里拉呱。越聊越投机,笑声就没断过。
主要是和大妈大爷拉呱这门技术,苏明月死死拿捏呀,以前她可是打入村子cbd 内部的核心成员,号称八袋长老。
这不知道咋回事,聊着聊着又聊到了老太太最最最操心的婚事上。
都说农村老太有四唠,不听话的儿媳妇,没成家的儿子,宝贝乖巧的孙子和嫁不出去的老闺女。
所以这会方翠花说得是唾沫横飞,抑扬顿挫,最后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正在拔鸡毛的汉子。
“……瞅瞅人家小苏说得多好,这男娃不主动点,不嘴甜点,还等着女娃送上门不成?
你27了,你弟也22了,一个个都不急!是想打一辈子光棍!?老娘我现在走在村里都没脸见人!”
苏明月安静地吃着香甜的地瓜条,顺便吃着瓜。
就见豹子脑袋都快埋到木桶里了,一副“救救我,救救我”的憋屈模样。
哎!
当代年轻人被催婚的窘迫,竟然提前了五十年。
可真惨!
方翠花见他这么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拉着苏明月就诉苦。
“你瞅瞅!你瞅瞅!我咋就养出这么个怂包软蛋货,遇事不敢作,头往壳里缩,啥啥不是!”
苏明月见她眼泪花子都在闪烁了,就知道心里是真难受了,忙劝道:“婶子你也别急,好饭不怕晚!豹子老弟啊长得都不差,人也好,还勤快能干,说不准这姻缘已经在路上了。
老话不是说吗,甭急着找甭急着盼,月老早有算,迟早遇着合脾气,一辈子不散。”
方翠花心里这才好受了点,她拉着苏明月的手是越看越顺眼,要不是差着辈分,都想拉着苏明月嘎鸡脖子,喝鸡血,结拜成姐妹了!
豹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舒了口气,感激地朝苏明月点点头。
他娘逼婚那是都着魔了,有阵子还偷偷去问了大仙,愣是把院门口一棵种了十来年的枣子树给砍了。
说人家大仙说了,这枣子树妨碍了姻缘。
豹子都无语了,他结不结婚难不成还靠颗枣子树不成!?
当然苏明月的到来还是掀起了一点小波澜。
至少李家的大门前人影子时不时晃动。
主要是很多听到消息的老乡过来瞅热闹,想看看豹子那个找上门的婆娘长个啥样,于是下工后都拐了个弯来瞅。
结果就看到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坐在院子里帮着方翠花择菜,纷纷大跌眼镜。
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心道这豹子口味也太重了!
就算啃大白菜也得挑颗嫩个点的不是,这女人瞅着都快成磕掉牙的老白菜了。
等听到豹子一口一个喊人“苏姐”,方翠花又出来拉拨了几句,大家才知道这是闹了个大误会。
于是也就都散了。
到夜里,就要安排睡觉了。
豹子家有三间屋子,方翠花一间,兄弟俩各一间,方翠花就把豹子撵去和他弟一间,谁料人家抱着个草席就往柴房去。
“妈,我睡柴房就行,超国那屋子就跟猪圈一样,得熏死人!”
李超国被挤兑了,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妈,你看大哥他……”
方翠花见小儿子吃瘪,给他使了个“老娘来对付他”的表情,往豹子脖头一拍。
“你嫌弃谁呢?乌鸦落在毛猪上,谁也不要嫌谁黑,就你那床也不见的多好闻!你尿床到12岁呢,可是忘了?小苏你今晚睡我屋子,别给熏到了。”
天雷!
惊天动地紫金锤都锤不醒绝望的人。
豹子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他妈给出卖了~
这还是亲娘吗?他不会是垃圾堆边上捡来的吧?
李超国还没心没肺地在一边嚷嚷:“大哥,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叫你笑话我!”
结果也被他妈一巴掌呼脑门上了。
“你得瑟个啥劲,你那脚爪子今晚给我好好洗洗,拿那艾草泡泡。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股酸菜坛子味儿,眼泪都得辣出来。”
方翠花向来一碗水端得很平!
能打一个就从不留另一个,按她自己的话说,两个一起揍,都长长记性!没得浪费她时间。
苏明月觉得就这大妈风风火火,利利落落的性子实在是太太有趣了,这要是当婆婆,应该蛮好玩的。
最后苏明月被安排睡了方翠花的屋子,说是床大些,挂了蚊帐,睡着舒服些。其实她心里明白,这是方翠花为她着想,省的人说闲话。
毕竟一个寡妇睡人家汉子的屋子,咋听咋别扭!
等她进了房间,发现方翠花这间屋子刚好靠着大路边,蛙蛙能清晰感应到斜对面的动静,简直是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