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的这身打扮,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直播间里轰然引爆。
整个人和这车站显得格格不入。
弹幕瞬间凝固了零点几秒,隨即以井喷之势彻底刷屏。
【】
【臥槽!我没看错吧维修工苏神改行修梯子了】
【这身装备……我愿称之为行为艺术!主题是《论一个黄牛的自我修养》】
【笑不活了家人们,你们看周筱筱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一样,灵魂都出窍了!】
【她肯定在想: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遇到苏晨这种奇葩!】
【前面的,自信点,把“肯定”去了。你看她那小碎步,一步一步往后挪,就差把“快跑”两个字写脸上了。】
直播间的狂欢,周筱筱感受不到分毫。
她的大脑此刻確实是一片空白,
所有引以为傲的冷静与分析能力,在见到苏晨扛著梯子出现的那一刻,就集体宣告罢工。
报復!
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復!
他肯定是看到了自己的订单,故意抢下来,就是为了看自己出糗!
换身衣服扛个梯子
他当高铁站的安检系统是纸糊的吗
自己在他眼里,就这么好骗
愤怒和羞辱的火焰,在她胸中熊熊燃烧。
苏晨往前踏出一步,步履沉稳。
周筱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身体一激灵,下意识就倒退一步。
她的高跟鞋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又慌乱的声响。
苏晨又往前一步,眉头微微皱起。
周筱筱就再往后退一步,后背已经能感觉到冰冷的墙体传来的凉意。
这诡异的场景,像极了某种奇怪的探戈舞步,只不过舞者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惊恐。
“你干啥呢”
苏晨终於站定,离她只有两步之遥。
他把那把沉重的金属梯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嚇得周筱筱又是一个哆嗦。
他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带著一种看神经病似的费解。
“时间很多很閒还要不要回老家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周筱筱的耳朵。
“你……”
她气得嘴唇都在发抖,指著他那身油腻腻的行头,
“你换个装就能弄到票苏晨!你当老娘是傻子吗!”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积攒了半个多小时的焦虑与恐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苏晨却只是平静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长长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一股“你怎么就不懂呢”的无奈。
“我说了,我是专业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老式电子表。
“下一班车还有50分钟。现在,你按照我说的做,我就能带你进去。”
他的眼神很奇怪。
没有嘲讽,没有戏弄,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仿佛他说的不是一件异想天开的闯关计划,
而是一件一加一等於二的简单事实。
周筱筱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高速分析著苏晨的微表情。
瞳孔没有闪烁,呼吸平稳,站姿放鬆……
不像在说谎。
更像……更像一个胸有成竹的猎人,在告诉自己的同伴,接下来该如何围捕猎物。
可是,这太荒谬了!
她的理智在疯狂尖叫,警告她这绝对是个陷阱。
但另一边,回不去的绝望和主母那张冰冷的脸,又像两条毒蛇,死死缠绕著她的心臟。
她还有別的选择吗
没有了。
纠结与挣扎在她脸上交替上演。
几秒钟后,周筱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她咬著下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现在,要怎么办”
看到她终於妥协,苏晨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很淡,却有一种孺子可教的欣慰感。
转身,从背后那个破旧的帆布工具包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他掏出了一件东西,递到周筱筱面前。
那是一件……同样脏兮兮、皱巴巴的蓝色长外套,
款式和苏晨身上那件如出一辙,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喏,穿上。”
周筱筱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看那件衣服,又看看苏晨,最后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是说,我……我也要穿这个”
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让她穿这个这衣服上面还沾著不明污渍的破烂玩意儿
“对啊。”
苏晨的回答理所当然,
“不穿上这个,我怎么带你进去”
“可是……”
周筱筱还想挣扎。
她认知中的黄牛,不都是偷偷摸摸塞票,
或者用什么高科技手段复製证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