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找你找了好久。是时候跟我们回去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来了来了!正面交锋了!】
【我靠,这鬼子头头气场好强,隔著屏幕都感觉到压力了!】
【晨哥顶住啊!卢卡千万別怂!】
卢卡身体一颤,被那熟悉的语言和腔调刺得浑身一哆嗦。
这几天的东躲西藏,那些如同鬼魅般追逐他的噩梦,瞬间涌上心头。
但当他转头看到身边苏晨那张平静中带著一丝玩味的脸时,一股莫名的勇气从脚底升起。
对啊,我不是一个人了。
他挺直了因为连日逃亡而佝僂的脊背,迎著田中的目光,
“你们这群小鬼子!我就算是死,从这里跳进海里,也绝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八嘎!”
田中身后一名年轻的特工瞬间怒目圆睁,手下意识地就往腰间摸去。
田中头也没回,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制止了队员的衝动。
他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虚偽的笑容,但眼神却冷了下去,像淬了冰的毒针,扎向卢卡的软肋。
“卢卡先生,不要逼我们动粗。”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確保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钻进卢卡的耳朵。
“衝动之前,最好为你的家族,为你的妻子,还有你可爱的孩子们,多考虑考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卢卡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家人的影像,妻子的笑容,孩子们的哭闹声,瞬间衝垮了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筑起的心理防线。
这几日的憋屈,无尽的逃难,对家人安危的极致恐惧……
所有的情绪在此刻匯聚成一股毁天灭地的岩浆。
“啊啊啊——!”
卢卡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
他死不死无所谓!相册已经交给了苏晨,只要能带回龙国,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现在,他只想乾死眼前这帮杂碎!
哪怕只能拉一个垫背,也赚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咆哮著就要朝田中猛衝过去!
田中身后的几名特工,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成了。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卢卡先动手,他们就可以“正当防卫”。
在这混乱的码头,一个“情绪失控的逃犯”袭警,被当场“失手”击毙,是多么合情合理的剧本。
就算事后意小利官方追查,他们也能把一切推得乾乾净净。
然而,就在卢卡即將衝出去的那一剎那。
一只手,温和而有力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不大,甚至有些瘦削,但上面传来的温度,却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卢卡心头的大半火焰。
是苏晨。
“別急。”
苏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卢卡的耳中,
卢卡全身的肌肉还在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那股不顾一切的衝动,却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田中眼神一沉。
他身后的队员们,那抹即將绽放的冷笑也僵在了脸上。
就差一点。
就差那么零点一秒,他们的计划就完美达成了。
这个穿著骯脏工服的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这一刻,田中才真正开始正视苏晨。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破旧的工装,脸上还蹭著油污,看起来和周围任何一个码头工人没什么两样。
但他的眼神不对。
周围的上百个工人,眼神里或是愤怒,或是畏惧,或是茫然。
唯独他,眼神里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潭底却藏著戏謔的火焰。
在那上百號情绪激动的壮汉中间,他就像风暴的中心,独自静謐,却又掌控著一切。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头儿。
田中立刻得出了结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中將目光从卢卡身上移开,第一次,正式地对苏晨发问。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们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晨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甚至都停滯了。
【晨哥……】
【他要怎么回答】
【现在这个情况太危险了对面还有枪,这可怎么办呀!】
苏晨看著田中那张写满“警告”和“威胁”的脸,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无比灿烂。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田中面前晃了晃。
田中一愣,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苏晨收回两根手指,只留下一根中指,对著他的脸。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苏晨的嘴唇轻启,用最標准、最字正腔圆的国骂,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干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