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乾瘦的手,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骨节捏得发白。
他抬起头,一双浑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晨,
那眼神里燃烧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和极致的悲愤。
“苏小哥!”
老道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老道我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年轻人,你是一个!”
“求你!一定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毁了这狗屁的功德殿!!”
“就算……就算这道观要不回来也无所谓!我只要它消失!否则,老道我死不瞑目!”
苏晨沉默了。
他能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剧烈颤抖,
更能看懂老道长眼神里那份不惜一切的决绝。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
那是一种信念被践踏,根基被刨掘后的玉石俱焚。
为了毁掉这个耻辱的象徵,他甚至可以放弃自己的家,放弃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青城观。
如果今天让这功德殿多存在一天,他名字就倒过来写!
“老道长,你放心。”
苏晨反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却重如泰山。
得到苏晨的承诺,青松道长紧绷的身体似乎才鬆懈了一点点。
喘了几口粗气,然后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青月。
“扶我……扶我过去,希望……希望那东西还在。”
青月立刻搀扶起爷爷,绕过功德殿,朝著后山深处走去。
苏晨跟在他们身后,心中也泛起一丝好奇。
这老道长,还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不成
三人往后山的方向走了大约五十米。
这里的树木明显比寺庙周围的要茂盛许多,显然没有遭到商业开发的毒手。
前方,一棵巨大的古槐树矗立在林间,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看到这棵树,青松道长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舒了口气。
“找到了……还在……”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跟著紧张起来。
【什么情况这树底下有宝贝】
【难道是青城观的镇派法器什么飞剑、法印之类的】
【快快快!晨哥,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啊!】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青月搀扶著青松道长,绕过了粗壮的树干。
树荫之下,赫然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塋。
一座土坟,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块光禿禿的石碑立在坟前,上面饱经风霜,空无一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啊这……就一座坟】
【我还以为是什么修仙功法、上古秘籍呢……】
【白激动了,原来是他们道观前辈的坟墓啊,怪不得老道长这么激动。】
一股淡淡的失望感在观眾心中蔓延。
然而,苏晨的目光却死死锁在了那块无字碑上。
为什么……没有名字
就在所有人疑惑之际,噗通一声!
青松道长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坟前。
紧接著,青月也跟著跪了下来。
“呜哇——”
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瞬间从老道长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趴在地上,用头一下一下地磕著坚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先辈们啊!!!”
“不肖子孙青松……有愧啊!!!”
苍老的哭嚎声,混杂著无尽的悔恨与悲愤,在这寂静的山林里迴荡,闻者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