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暗门彻底合拢,严丝合缝。幽深的迴廊里,只剩下壁灯投下的昏黄光晕,那幅《溪山行旅图》上的墨色山峦,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两个不速之客。
空气,死寂。
陈欣怡的呼吸都停了半拍,她压低到极致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电火花般的急促:“密码是动態的还是固定的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她反手就想去摸耳中的微型通讯器,准备呼叫外围的技术支援。对於这种电子密码锁,强行破解只会触发最猛烈的警报。
一只手,温热而有力,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来不及了。”苏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镇定,“而且,会响。”
他鬆开手,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欣怡一怔,只见苏晨的眼皮在灯光下微微颤动,像是某种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正在进行內部校准。
在他的脑海里,世界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被无限放慢、无限解析的“数据流”。
那个男人伸出的手,指尖的皮肤纹理,画框上那几个不起眼的红木凸起。
第一个,食指,按压,停留零点三秒。
第二个,中指,轻点,几乎没有停留。
……
第五个,尾指,以一个特定的角度滑过,触发了最后的序列。
顺序,节奏,力度。
那不是记忆,那是復刻。如同最顶级的车床,將一块完美的模板,分毫不差地復刻到另一块毛坯上。
陈欣怡看著苏晨,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在干什么回忆靠人脑破解一套复杂的加密序列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疯了。
下一秒,苏晨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了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走到那幅山水画前,没有半分试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右手抬起,手指在空中仿佛划过一道无形的轨跡,然后,落在了画框上。
那是一场无声的演奏。
他的手指如在象牙琴键上跳跃的精灵,每一次起落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时而迅捷如雨打芭蕉,时而停顿如乐章休止。动作优雅、流畅,充满了“熟客”才有的从容与隨意。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自己的手,目光依旧平视著前方,仿佛只是在等人时,隨手做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陈欣怡在一旁,看得心臟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著“危险”与“不可能”。可苏晨脸上那份鬆弛感,却又给她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在闯龙潭虎穴,而是在回自己的家。
“咔。”
一声比之前更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在陈欣怡收缩的瞳孔中,那幅价值连城的《溪山行旅图》,连同它背后的墙壁,再一次,无声地向侧面滑开。
黑不见底的通道,如巨兽张开的喉咙。
苏晨没有立刻进去。
他转过身,对著已经彻底石化的陈欣怡,侧身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手势,脸上甚至还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玩味笑容。
“陈小姐,派对的內场,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