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啰嗦(2 / 2)

——少年心事昭然。

只观此状,恐军营众人议论,只待秋猎之后,军正司撤离,二人可有机遇相触。

这日,霍去病传苏玉入帐查校。

他探手从身侧竹筐取三两株草药,往案上一摊:

“观你几日所学,辨来。”

苏玉摸出木牍,边刻边诵:

“普通狼毒:根赤红,断面深赤,叶边细锯齿,茎折流白浆。汁液...”

“变种狼毒:根须定生七叉,粗过普通者倍余,叶滑无锯齿,断口...”

“红根草:根浅红非深赤,折之无汁,叶呈...”

霍去病又报毒芹、乌头、漠北狼毒、白头翁诸草特性。

她笔不停歇,逐字刻入木牍。

待他伸手,苏玉忙捧木牍上前。

见他指尖划过刻痕,忽道:

“记着,战场见毒草,远避之。”

“喏。”

苏玉重重点头,接回木牍。

见他似要挥手驱退,忽问:

“将军,某有一语…不知当讲否?”

“说。”

他头也未抬。她轻声问:

“将军会动怒吗?”

霍去病眉峰微蹙,抬眼瞥她:

“少聒噪。”

苏玉垂眸抿嘴笑道:

“将军对草药这般熟稔,何不自教某,反托诸位校尉亲授?”

帐内静了片刻。

苏玉抬眼时,正撞进他目光里

——他喉间动了动,移开视线,语气稍缓:

“话多,出去。”

行至帐口,她又回头:

“将军的顾虑,某懂了,定记牢将军的心意。”

霍去病瞪眼望来,耳尖微泛红:

“还不走?”

苏玉忙应“诺”,掀帘出帐。

走回小帐的路上,心里直泛甜

——他既未斥她多言,定是被说中了心事。

这嘴硬心软的霍去病。

裴医令诊后言,将军连日不得安寝,需静养调摄,安神药汤每日未断。

苏礼虽劝,将军仍执意专注秋猎。

这日苏玉送药至中军帐,雷豹拦在帐外,道:

“药置案上便可,将军观军报时睡着了。”

她急道:

“药若凉了,恐失药效,某在旁候着,待将军醒便奉上。”

雷豹颔首放行。

她进帐,见霍去病伏在案上,竹简散落在侧。

她不敢妄动,轻放药碗于案角,掌心拢在陶碗两侧挡风

——将碗往身侧挪了挪,离风口远些。

霍去病侧脸朝里翻了翻,半边脸转向苏玉。

她凝眸看他下颌线,才见他右颧下生了粒面疱,针尖大的白头嵌在肤里。

见他睡得沉,她悄悄探手搭他腕脉,指腹刚触手背,便觉冰凉;

按上腕间,才知将军是外寒内热,恐是血热扰心,才不得安寝。

她怕扰他安睡,缩到帐角跪坐,仍伸着手拢着药碗,不敢挪开。

过了许久,霍去病指尖动了动,抬眼时眸还蒙着困意,瞥见她在左侧,才缓缓坐直。

苏玉见他醒了,唇角弯了弯,起身捧药上前:

“将军醒了?药还温着。”

又从怀中摸出蜜饯,放在药碗旁

“将军怕药苦,某带了些蜜饯。”

霍去病未多言,接过药碗饮尽,将碗递回:

“去办你的役事。”

苏玉却未动,指了指他手背:

“将军,今日天寒,当静养。若能将手脚暖透,身子也能舒坦些,安寝也易些。”

“军营之中,无人能卧榻养身。”

霍去病垂眸整理竹简,语气沉沉。

她皱眉,又劝:

“裴医令言将军需静养,若将军真病了,苦楚自受,旁人替不得。”

霍去病抬眼瞪她,眉峰拧起:

“又妄言!此乃咒本将!旁人听了,当笞十!”

苏玉忙垂首,声音放软:

“将军莫动气,动气伤肝。若将军能得囫囵安寝,某便是受笞,也甘之。”

霍去病手指叩案,语气稍缓,却仍厉:

“几日不训,倒学会用话堵我?晓得了,赶紧出去役事。”

她应诺,转身掀帘时又回头,声音压低:

“阿寿,下次若再不听话喝药,某便不带蜜饯了。”

等霍去病反应过来,她早已出帐。他又气又笑

——这丫头,倒敢直呼他小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