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偷袭,生死难测(2 / 2)

“医工值勤不许挂花哨物件,顶多系个绢囊,装些针脚、零碎药材。”

下意识抚向腰间绢囊

“款式皆同,都是营中发的细麻布所制。”

苏礼目光在她囊袋上停了一瞬,道:

“你此刻去看张月的绢囊还在否,若不在。”

他往前倾身,声压得极低

“便将你这只藏好,莫叫任何人看见。再寻几个相熟医工闲聊,言张月尸身上的绢囊不见了。”

李姮玉顿时明白其意,躬身应喏,转身疾步而去。

苏礼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噙冷笑

——切看能钓出几条鱼。

苏玉咳呛而醒,雨未歇,暮色渐合。

徐佳丽、张月踪迹皆无,坑中积水日涨,身被木刺所嵌。

她探手摸肩,血漫创口,染水作暗红,强忍猛一发力拔木刺,顿时血涌如泉,旋捞漂于水之蜀锦帕,按于创口。

又忍痛拔脚腕木刺,手抖不止,拔毕已力竭,欲攀坑壁而上,终滑坠。

嘶喊‘救命’,声为雨声所掩,了无回响。

她探怀摸雌鹿哨,含于口吹之,哨音呜咽穿雨,眼前骤黑,复晕厥于水中。

苏礼方归小帐歇坐未久,赵隶已掀帘而入,气喘吁吁:

“礼弟!马群忽生躁动,刨蹄甩尾,不安甚剧!”

他闻言,拔步奔入马厩,却见群马肃立,并无异动,回身瞪视赵隶:

“兄长可知,谎报军情乃重罪?”

赵隶挠头呼冤,面现急色:

“方才实是如此!绝非虚言——何必为马群之事妄欺于你?”

苏礼探怀取战马哨,唇间吹响,群马之中,唯青骢、踏雪两马抬蹄踏地,应和哨声,余者皆寂。

“你在此盯紧,再敢妄报,定以军棍惩之!”

赵隶被他瞪得一噎,望着其背影低声啐骂:

“老子终究是你兄长!”

苏礼方回帐落座,帐外已传通报:

郭医令自定襄星夜兼程赶回。

他不敢耽搁,即刻引其入将军帐。

郭医令趋前,为将军诊脉良久,方道:

“将军脾胃虚弱,引动肺热,又值天寒,心火过旺所致。”

苏礼催促他速开新药方,去病却抬眸盯视他,声含愠色:

“郭医令本在定襄,谁准你调他回来?”

“将军金躯,重于泰山。”

他垂首躬身

“郭太医乃宫中良医,医术精湛。将军若有恙,漠北战事何人为帅?”

去病冷笑一声,眸含讥色:

“你倒是越发会揣摩人心了,未经本将允准便擅调人手,他日舅父问罪,你自去担着。”

“理当如此。”

苏礼赔笑躬身

“末掾届时便回禀:因忧心将军玉体,情急之下,未及请命。”

言未毕,去病忽问:

“方才厩令报马群骚乱,可查得明白?”

“末掾赶去时,已无异常。”

苏礼躬身应

“稍后便再往马厩巡查。”

“务必盯紧!”

去病语气沉厉

“战马比兵士金贵,若有半分差池,本将第一个拿你是问!”

苏礼退出帅帐,每半时辰便往马厩巡查一回。

匈奴小股袭营,幸无大损。归小帐拟毕文书,方解甲欲歇。

苏玉再醒时,坑中积水已漫膝。

前番晕厥,乃失血过多

——裴医令曾言,失血多则体乏无力。

她缩肩弓背,齿相击,声可闻。

天已全黑,她抬眸望坑口,暗念:

“何以至今无人来救?”

水面晃荡,她僵身不敢动,恐稍挣便再坠,那时真无生机矣。

忽忆兄长所教雌鹿哨:

三短声为求援。她抬手探怀摸哨,含于口,欲稳气息吹之,然体愈虚,气难续。

肩伤仍渗血,心下明了:

再晕,恐难醒。自辰时至此刻,已困坑中一日。

积水还涨,她连吹哨之力亦无。

眼前渐模糊,双腿麻而无知觉,意识如坠水中。她阖眸欲睡,暗念:

“或闭眼片刻,便可解此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