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处理了吧!(2 / 2)

“回陛下,中常侍所言极是。风闻空辩徒增疑,唯釜底抽薪可解。流言起于逾矩者,需令其知臣道有界、君威难犯;然处置需有度

——过轻则无威,过重恐伤陛下惜才之德。此中分寸,臣愚钝,敢请圣示。”

中常侍忽从旁侧端着陶碗趋步上前,陛下瞥了眼碗,忽沉脸:

“御厨刀功需练,整骨不劈,熬不透,劈碎了骨头,碎渣混进汤里,既硌牙,又毁了整锅汤

——传出去‘御膳不洁’,反让外臣笑朕驭下无方。”

中常侍惶恐谢罪:

“臣失察,这便去斥骂御厨。”

陛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苏礼

“不必。汤味醇否,在执刃劈骨之人,非熬汤之厨。”

苏礼躬身闭目,瞬间明了话中之意,道:

“陛下,御厨熬汤不易,臣定当令‘骨整汤清’

——止风闻而不扰朝堂,绝不给陛下添半分烦忧。”

陛下扫了他一眼,眸色微沉:

“去病性烈,你随他久,当知如何束其锋。闻他近日与李敢争执,李敢失父之心可谅,然去病需知‘稳’字重过锋芒

——一步踏错,不仅自毁,更累旁人。”

苏礼应道:

“陛下教诲,臣刻心铭记臣当劝诫府中上下,更会规谏将军谨言慎行,不越雷池。”

陛下挥袖:

“明日你妹认亲,此乃嘉事——家事安,则外间蜚语无立足之地。”

稍顿,目不视苏礼:

“你从去病久,知其性。少年有锋锐固佳,然执一物不释,既挫己锋,亦易招人疑。岁月悠长,你妹认亲后可安身长安。你素有筹谋,当为宗族、朝堂计

——你知敛去病之锋,亦当知自身进退之度,勿令朕左右为难。”

苏礼领命退殿,及出宫门,见二人仍立在廊下候着

——赵隶焦躁,趋步凑上:

“陛下召见,可有要紧事?”

他眸色骤沉,低喝闭口!

赵隶一噎,不再言。

霍光见其面色阴沉,亦步亦趋跟上:

“苏兄,昨日陛下见我录尚书文,闲语道‘你兄长去病,骑射冠绝长安,待春开上林苑校猎,可随来助兴’,还嘱我‘好生习礼,莫给兄长添乱’。陛下刚是否是提及此事?”

苏礼脚步一顿,侧身看他:

“陛下除此,还言他事否?”

霍光摇头,只道:

“只说让我‘多效彷兄长,遇事沉稳些’。”

苏礼皱眉,道:

“陛下未有提及你,你安心。”

三人不语,并肩疾趋霍府。

苏礼令伍缮安置霍光后返吏舍,甫入便扶案按额,头胀欲裂

——今被陛下推至人前,方觉进退皆困。

陛下之意昭然:

蜚语冲卫霍而来,需自断内事。赐蜀锦是赏玉儿认亲体面,召入禁中实是逼他定策,那句‘家事安,则蜚语无立足之地’,明为道贺,实是警示:

处置失当,玉儿认亲文书便可能被宗正府留中,苏家体面全系他一念。一步踏错,玉儿亲事难成;

卫大将军仁厚,若处置乖张,必责去病‘越俎代庖’,他这谋主亦难脱罪。陛下言‘执一物而不释’,‘物’便是他自身

——嫌他与去病绑缚过紧、去病锋芒过露,“卫霍颜面终出朕手”更击散他的侥幸:去病功名、苏家安稳,皆系陛下一念。

耳畔霍光所言“上林苑春猎”,他方通透:

陛下以他为试金石,春猎乃是留“狩猎误伤”退路。

苏礼饮汤后心神清明,决计此次与去病同进退,日后则离他远些,保其锋芒、全苏家、安君心

——他终究是陛下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