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莫贵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碎玻璃直指过去。
周介东和马列林也瞬间绷紧了身子,朱全吓得差点把眼镜掉地上。
“是我。”许光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力,“别紧张,我不是来告密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四个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有警惕,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许光建往门口挪了挪,确认外面没人,才压低声音:“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是任非义的走狗,帮着他欺压你们。但我想说,不是这样的。”
莫贵往前跨了一步,眼里的火快喷出来了:“不是?那你住着好房子,吃着好东西,看着我们挨打你装看不见!那福建小子被拖走时,你就在任非义的办公室喝茶!”
“我看到了。”许光建没回避他的目光,“但我要是冲出去拦着,可能也拦不住,他更加怀疑我。”
“那你现在来干啥?看我们笑话?”周介东的声音里带着嘲讽。
“我来告诉你们,别冲动。”许光建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逃跑的事,我一直在想办法。但现在不行,岗哨加了,电网通了,硬闯就是送死。”
朱全轻声地问:“你想办法?你凭啥帮我们?”
“凭我跟你们一样,不想被困死在这鬼地方。”许光建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扔给莫贵,“这里面是治外伤的药膏,你后背的伤该换药了。”
莫贵接住纸包,捏在手里没动,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你要是真想帮我们,就该给我们弄把刀,或者指条没人的路,拿包破药膏糊弄谁?”
“路我有,但不是现在走。”许光建的声音沉了沉,“任非义的哥哥任非善,你们知道吧?过几天他要带我去他的营区给侄女看病,那地方守卫相对松些,而且离边境更近。”
周介东突然笑了:“营区?那地方是龙潭虎穴!去了更别想出来!你怕不是想把我们卖个好价钱?”
“信不信由你们。”许光建看了眼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我能做的是给你们找机会,但能不能抓住,得看你们自己。记住,别再私下搞小动作,一旦被发现,谁也救不了你们。”
他往门口退了退,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时机到了,我会再来找你们。”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屋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草药味。
屋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半天没人说话。莫贵摊开手心,纸包里的药膏散发出清凉的气味,确实是好东西。“他……他真能隐身?”朱全的声音带着颤。
周介东没回答,只是走到刚才许光建站的地方,用脚蹭了蹭地面,那里的灰尘有被踩过的痕迹。“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周介东的声音低沉下来,“最近都别轻举妄动。”
莫贵捏着纸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想起许光建刚才的眼神,清澈得不像个坏人,可想起那些被拖走消失的人,又觉得这一切可能是个圈套。
四个人躺在各自的铺位上,没人说话,但谁都没睡着。
许光建的突然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死水潭,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他们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只能在这无边的黑暗里,继续等待那个看不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