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地方挺偏的,任非义的人肯定找不到。”田珊珊喝了口热汤,舒服地叹了口气,“离妙那底都几百公里了。”
许光建啃着窝头,眉头却没舒展:“不好说,任非义的哥哥任非善是当地军阀的小头目,手里有人有枪,真要较真找,未必找不到。”
“啥?任非善?”朱全手里的窝头“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那鸟人没死?”
许光建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岂止认识!”朱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响,“那狗娘养的把我害得家破人亡!”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溅了一桌子:“我跟他都是台北的,早年一起做药材生意。从国内做到东南亚,越南、泰国、老挝……哪没跑过?后来到缅甸开了家药材公司,生意刚有起色,他就起了歹心!”
许光建不解地问:“他起了什么歹心?”
朱全气愤极了:“还不是为那一株千年灵芝。”
许光建一听,惊了一下:“千年灵芝?是雌灵芝还是雄灵芝?”
“我也不知道,”朱全喘了一气,“当年我从一个商贩那里收到的,那商贩说是千年灵芝,价值连城。”
“后来呢?”许光建追问。
朱全喘了口气,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他说被偷了。”
“被谁偷了?”
“谁知道是不是偷了,应该是他独吞了吧,说那灵芝有雌雄之分,找到另一株,药效能让人长生不老。”朱全说。
许光建问:“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
“没有,”朱全又说,“他后来偷偷把公司卖了,拿着钱参加了克伦军,花钱买了个小头目当!我去找他理论,反被他派人绑了,卖到任非义那破公司,熬了整整三年!”
他捶了下桌子,桌上的汤碗都晃了晃:“以前听任非义说,任非善被乱枪打死了,我还当是真的,原来都是骗我的!这狗东西,害得我妻离子散,我非得宰了他不可!”
许光建拍了拍他的背:“说不定不是同一个人,重名的多了去了。”
朱全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不会错的,他左眉上有颗痣,说话总爱摸下巴,任非义跟他一个德性。”
田珊珊小声说:“应该……应该不是吧?哪有这么巧的事。”
“咋没有?”莫贵哼了一声,“在台北,为了钱,亲兄弟都能反目。任家这俩兄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下午,阿南跟媳妇说了几句话,骑上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摩托,顺着一条羊肠小道出去了。
田珊珊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去告密啊?”
“应该不会。”许光建望着院子里的鸡,“他要是想告密,刚才就不会收咱们的钱,还留咱们吃饭。”
莫贵却摸了摸腰间的刀:“万一呢?真要来抓咱们,先把他儿子媳妇看住!”
大家心里都有些七上八下,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听到摩托的突突声。阿南回来了,车后座绑着块猪肉,还有一袋大米和面粉,脸上乐呵呵的。
“给你们改善伙食!”他把东西卸下来,女人赶紧接过去,笑着往厨房走。
晚饭果然丰盛了不少,有红烧肉,有白米饭,还有一碗炒青菜。大家吃得热火朝天,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似乎都随着这顿热饭消散了些。
许光建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却清楚——在这陌生的地方,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阿南虽然看起来和善,但人心隔肚皮,谁也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更让他担心的是朱全提到的任非善,要是真被那人盯上,恐怕这暂时的安宁,也维持不了多久。
院子里的鸡窝传来几声鸡叫,女人正在收拾碗筷,阿南蹲在门口抽着旱烟,小男孩趴在桌上摆弄着莫贵给他的空罐头盒。
这寻常农家的景象,在许光建眼里,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掀起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