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撞得田埂上的药材东倒西歪,不少刚成熟的黄芪被碾成了碎末。
巴图也举着弯刀冲了上来,对着另一条沙蛟的颈部猛砍。
刀刃砍在鳞片上,发出刺耳的响声,却只留下道浅浅的白痕。
沙蛟愤怒地甩起尾巴,巴图躲闪不及,被扫中胸口,像片叶子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巴图!”阿古拉尖叫着,想冲过去帮忙,却被许光建拦住。
“看好火墙!”许光建的声音带着喘息,他正费力地将短刀从沙蛟的眼睛里拔出来,暗红色的血液喷了他一身,腥得让人作呕,“别让火灭了!”
阿古拉咬了咬牙,转身往火堆的方向跑,抱起地上的柴禾往火墙里添。
火焰越烧越旺,将沙蛟的嘶吼声都吞没了。
被刺中眼睛的沙蛟挣扎得越来越弱,最终瘫倒在火墙里,身体渐渐被火焰吞噬。
另一条沙蛟却突然清醒过来,它不再恋战,猛地低下头,往沙地钻去。
只见它庞大的身躯像条泥鳅,一点点沉入沙中,地面上只留下个不断缩小的漩涡,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只余下被搅乱的沙粒,在月光下泛着光。
“跑了一条!”珊丹指着漩涡消失的地方,声音里带着焦急。
许光建顾不上追赶,他冲到巴图身边,扶起他。巴图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快……看看其他人……”巴图的声音断断续续,抓着许光建的手却很用力。
许光建把巴图交给珊丹,转身朝着帐篷群跑去。
火墙渐渐熄灭,留下片焦黑的田埂,空气中除了焦糊味,还混着曼陀罗的异香。
蒙古部落的帐篷倒了不少,黑骨部落那边也一片狼藉,但幸运的是,大部分人都躲了起来,只有几个受伤的汉子躺在地上呻吟。
阿古拉正指挥着妇女们救治伤员,她的手臂被烧伤了,起了片水泡,却毫不在意,还在大声喊着让大家清点人数。
看到许光建过来,她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了:“还剩一条,下次再收拾它!”
许光建点了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逃走的那条沙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还有三个月就要到来的头角人族,以及自己必须要找的雌雄灵芝……太多的事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珊丹扶着巴图走了过来,巴图的脸色好了些,他拍了拍许光建的肩膀:“多亏了你……还有药圃里的这些宝贝。”
他看着焦黑的田埂,那里原本种满了药材,现在却只剩下片狼藉,眼里满是心疼。
“药材没了可以再种。”许光建望着天边的残月,声音很轻,“人没事就好。”
夜风渐渐冷了,吹得人瑟瑟发抖。部落的人们开始收拾残局,有人在掩埋死去的同伴,有人在修补帐篷,哭喊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忙碌。
许光建站在药圃边,看着那些幸存的药材在风中摇曳,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留下多久,也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多少危险,但他知道,只要在这里一天,就不能让这些信任他的人再受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