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听着锁芯萧寒的坦白,心中的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无力感。
原来,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与恶魔。
只有两个在末日废墟上挣扎求生的可怜虫。
一个选择了建立秩序的高墙,试图苟延残喘。
一个选择了拥抱混沌的自由,却可能引来更快的毁灭。
多么……可笑。
“所以,这就是全部的真相?”江眠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不。”锁芯萧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正在缓缓隐去的“往昔之墟”深处,那里似乎还有更加深邃的黑暗,“这或许……只是真相的又一层面纱。‘它’究竟是什么?为何会有纪元的轮回与终结?我们这些‘残渣’为何能诞生意识?那‘冥婚’诅咒的运作机制到底是什么?……还有太多的未知。”
他转头,第一次用如此平等,甚至带着一丝托付意味的眼神看向江眠:
“我的方法,保守,但或许能争取更多时间。”
“你的道路,危险,但或许……蕴含着某种打破这绝望循环的……‘变量’。”
“现在,你知道了这一切……”
“选择权,依然在你。”
是接受这残酷的真相,配合锁芯那看似绝望的保守策略,在注定毁灭的倒计时中苟活?
还是坚持她那悖逆疯狂的本性,沿着这条可能加速毁灭、也可能寻得一线生机的不归路,继续走下去?
江眠沉默着,看着锁芯萧寒那疲惫而认真的脸,看着周围缓缓消退的废墟幻影,感受着体内那源自“灾难废料”的、混沌而强大的原初之暗。
良久。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这片意识空间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释然与决绝。
“苟活?”
“等死?”
她止住笑声,混沌色的瞳孔中,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火焰。
那是对宿命的不屑,对绝望的嘲弄。
“既然这身血肉、这缕灵魂,都来自那片该死的废墟……”
“既然注定要被‘回收’……”
她抬起手,指向那已然消失、却仿佛永恒悬于头顶的“终结阴影”方向,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偏要……”
“用这‘残渣’之力……”
“在这注定的终局之上……”
“烧出个……”
“窟窿来!”
她选择,继续疯狂!
锁芯萧寒看着这样的江眠,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缓缓点头,身影开始变淡:
“既然如此……小心‘绯’。”
“她(夜魅)知道的,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还有……小心……你自己。”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彻底消散,连同那白金符文屏障一起,仿佛从未出现过。
暗影回廊恢复了寂静,两侧墙壁上的画面也恢复了稳定,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探查从未发生。
但江眠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她知道了自己卑微而危险的起源,知道了那悬于头顶的、名为“终结”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反而让她那悖逆的灵魂,找到了最终极的……反抗目标!
她转身,不再看向那记录着往昔的墙壁,而是向着暗影君王殿的更深处,那连她都尚未完全掌控的、纯粹的黑暗走去。
她的脚步坚定,背影决绝。
无论前路是更深的地狱,还是虚无的尽头,她都将以“江眠”之名,一路疯魔到底!
童谣在这知晓了残酷真相的君王身后,发出了混合着绝望与癫狂的吟唱:
“往昔废墟葬真相,疯女知源反更狂。”
“终结阴影悬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