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御医也上前,为赵无妄四人仔细诊脉,确认肉身生机稳固,魂火平稳,暂无大碍,只需按时服用固本培元的药物,静养即可。对于赵墨言,则开了更为复杂的调养方子,嘱咐必须卧床静养至少半月,不可劳神,更不可妄动灵力。
接下来的几日,澄心园彻底安静下来,进入了有条不紊的恢复期。
赵墨言被严令卧床,房间就在父母静室的隔壁。每日,沈清弦都会亲自过来,喂他吃药,陪他说话,眼神片刻不离,仿佛要将错过的五年时光都补回来。她会讲一些他幼时的趣事,会问他在忘尘阁的生活,问他和星辰如何相处,听他说起修炼圣力的艰辛与趣事,每每听到惊险处,便忍不住握紧他的手,眼中满是后怕与骄傲。
赵无妄来的次数少一些,但每次来,都会沉默地坐在床边,有时给他带些外面寻来的、不伤身的小玩意,有时只是静静看着他喝药,或听他和沈清弦说话。他的目光深沉,常常带着赵墨言看不透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愧疚,有欣慰,还有一丝深藏的、属于父亲的、不善表达的疼惜。有一次,赵墨言半夜因伤口疼痛醒转,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就那样守着他,直到他再次睡去。
厉星辰几乎成了两间静室的常客,白天大多腻在父母那边,听月无心用虚弱的嗓音讲南疆的趣闻,或试图跟沉默的厉千澜学两招剑法——尽管厉千澜以他伤势未愈为由,只准他比划架势。晚上,厉星辰就会溜到赵墨言房间,盘腿坐在地毯上,跟他嘀嘀咕咕说白天的事情,说月姨精神好多了,又开始捉弄人;说厉伯伯虽然还是板着脸,但会默许他靠近;说云姨和两位长老整天围着界心石和阵法转;说苏姨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药膳……
“墨言,你知道吗?”厉星辰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我觉得像做梦一样。早上醒来,都要先摸摸床边,确定爹和月姨真的在,才敢相信。”
赵墨言靠在床头,微笑着听。他能理解这种感觉。每当他从睡梦中醒来,看到母亲坐在床边做针线,或父亲沉默翻阅书卷的身影,那种充盈心间的踏实与暖意,同样让他觉得恍如隔世,却甘之如饴。
界心石被妥善安置在静室中央的小型稳固阵法中,依旧散发着温润光芒,但其内部那四点星光已然消失,彻底融入了四位主人的新生躯体。璇玑与遁甲长老每日都会检查阵法,确保其缓慢释放的残余本源之力能持续滋养赵无妄四人的根基。
云梦瑶在确认众人情况稳定后,便带着部分碧游宫弟子返回京城处理积压事务,但每日都会传讯询问情况。苏云裳和萧墨留了下来,负责澄心园的一应庶务与安全。韩钊则每日往返于澄心园与镇魔司之间,传递消息,协调物资,并严密监控着玉泉山地脉,确保那曾被污染的节点不再有异动。
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在汤药的气息、温暖的阳光、轻声的交谈与偶尔的笑声中,缓慢流淌。
七日后,赵无妄四人已能下床在庭院中缓步行走,虽然力量远未恢复,但基本的行动已无碍。他们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属于生者的鲜活光彩重新回到眼中。
这一日傍晚,夕阳将庭院染成一片暖金。赵无妄与厉千澜并肩站在回廊下,看着不远处被沈清弦和月无心一左一右陪着、坐在轮椅里晒太阳的赵墨言,以及围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厉星辰。
两个男人都沉默着。五年星灵生涯,并肩作战,生死相托,许多话已无需多言。
良久,厉千澜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地脉污染之事,韩钊已查明,残留的混沌能量来自星界裂隙,趁仪式时灵气剧烈波动循隙而入,已被彻底清除。但星界与我们世界的连接似乎并未完全断开,界心石的存在便是明证。此事,需从长计议。”
赵无妄望着儿子在夕阳下依旧苍白的侧脸,眼神深邃:“星老最后所言,‘界心石乃钥匙’。它救回了我们,或许也意味着,有些责任,并未随着裂隙修补而结束。”他顿了顿,“千澜,朝廷那边……”
“陛下已知晓全部经过。”厉千澜道,“龙颜甚慰,已下旨褒奖所有参与之人,赐澄心园予我们暂居休养,一应所需,由内库支应。关于星界与界心石,陛下之意,待我们完全康复,再行商议。”他看了一眼赵无妄,“你……有何打算?”
赵无妄收回目光,望向天边绚烂的晚霞,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久违的、属于“古董商赵无妄”的弧度:“打算?先把我儿子的身体养好,把忘尘阁的灰尘扫一扫。至于其他……兵来将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