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九响,震得议事厅屋檐落灰。
陈玄正要开口下令,话到嘴边却顿住。他抬眼看去,血狼也已停下动作,眉头微皱。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门主出关了。
所有计划暂停。
“传令下去,暂缓联络鬼手陈,情报简报押后。”陈玄收起手中密信,转身走向衣架,取下黑色劲装外袍披上。血狼不语,同样整束衣带,系紧刀柄。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议事厅,脚步加快。沿途弟子纷纷避让,长老们也已列队向主殿方向而去。钟声未停,九声尽响,意味着闭关圆满,结丹成功。
主殿前广场,石板铺地,两侧立柱刻有血刀纹路。陈玄与血狼站在偏位,低头静候。不多时,殿门开启,一股强横气息弥漫开来,众人屏息。
血刀门主缓步而出,身穿赤金长袍,眉心一点血印隐隐发亮。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陈玄与血狼身上。
“你二人,随我入殿。”
其余人留在原地,陈玄低头跟上。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外界视线。
门主坐于主位,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桌上一份竹简,正是陈玄昨日提交的《发展规划》。翻页声清晰可闻。
良久,他开口:“我闭关三十七日,门中发生这么多事?”
陈玄上前一步,单膝点地:“回门主,叛乱已平,敌袭已退,制度初立,防线重建。”
“不是问你结果。”门主放下竹简,“是问过程。谁主事?谁决策?谁担责?”
陈玄抬头:“每项事务均由合议会决议,记录在案。血狼前辈主持大局,弟子协助执行。若有越权之处,愿受责罚。”
门主看向血狼。
血狼抱拳:“门主明鉴。这三十七日风雨不断,若无人牵头,血刀门恐已崩塌。陈玄提出改革,我召集长老商议,多数赞成,少数保留意见。所行之事,皆有据可查。”
门主点头,又拿起另一份卷宗,是《功勋录》草案。他逐条看过,神情渐缓。
“青年堂招了三十七人?”
“是。”
“哨所两处动工?”
“东侧断崖与南岭隘口,今日清晨已派工队进场。”
“运输线打通一条?”
“借废弃矿道,连通苍崖宗边界,试运一次无碍。”
“九幽盟近半月可有异动?”
“无大规模集结,探子回报北方山谷兵力未增。”
门主放下卷宗,站起身来,缓步走下台阶。他在陈玄面前停下。
“你本杂役出身,无背景,无靠山,十八岁入门外院,每月领三块低阶灵石。如今能统全局、定方略,靠的是什么?”
陈玄垂目:“靠的是门中兄弟拼死奋战,靠的是血狼前辈镇场压阵,靠的是门主留下的基业未倒。”
“少说虚话。”门主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我要听实话。”
陈玄沉默两息,抬头:“靠的是每一次选择前,想清楚后果。”
门主盯着他,忽然一笑:“好一个‘想清楚后果’。”
他走回主位,袖袍一挥:“此次闭关,我本担心内乱再生。回来一看,不仅没乱,反而更稳。战备比以往扎实,制度比过去清晰,连情报网都重建了。你们做得很好。”
陈玄与血狼同时躬身。
门主从袖中取出两个玉瓶,隔空送出。一瓶飞向陈玄,一瓶落于血狼手中。
“凝脉丹,各一瓶。助你们稳固修为,冲击更高境界。”
陈玄双手接过,未打开,未查看,只收入怀中。
门主继续道:“今后门务,凡涉及防御、人事、资源调配,你二人可随时入殿禀报,不必候令。”
此言一出,等同授权。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需要层层通报,可以直接面见门主,参与核心决策。地位虽未正式提升,实权已然确立。
“谢门主信任。”陈玄沉声道。
“别急着谢。”门主目光微凝,“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我给你机会,不是让你争名夺利,是让你守住这个门派。”
“弟子明白。”
“还有,”门主看向血狼,“你掌权日久,有人议论你尾大不掉。我不信流言,但你要注意分寸。血刀门不是你一人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