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棠从小就知道叶蓉不喜欢她。
她是她的亲生女儿,跟着她姓叶,他们有着相似的五官,共同的血脉。
但叶蓉还是不喜欢她。
才会在路家想收养她时,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走。
有时候叶清棠也很奇怪,看姥姥对她的态度,叶家不像是重男轻女的家风。
只是姥爷嫌弃她。
叶蓉也和姥爷一样。
每年回家过年,除夕夜,全家人都要对着姥爷的灵位跪着,给姥爷上柱香,只有她不可以。
叶蓉不准,姥姥也默许。
叶清棠呆愣在原地,如遭重创,一股寒意从脚逼到天灵盖。
她全身麻冷,颤颤问:
“妈,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我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未来吗?我为什么一定要替叶廷南兜底?连廷南自己都不愿意麻烦我太多。”
叶清棠说不出责怪叶蓉的话,更无法怨恨对自己很好的叶廷南。
她只是不理解。
为什么家里明明可以养得起两个小孩,却一定要对她厚此薄彼,把她送走,甚至有些记恨她?
难道就因为她是女孩子吗?
仅仅只是因为性别?
叶蓉看叶清棠不自觉掉下来的眼泪,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慌不择乱中说错了话,她还有事指望叶清棠,语气又后悔又懊恼:
“对不起对不起啊,糖糖,妈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是廷南做得不对。”
“你认识的人多啊,比如路程骁,路程骁他总肯借你的吧?我记得以前我忘记给你打生活费,还是他养着你的。”
“以前他能养,现在也可以的,你去找他开口,他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对廷南也上心,他一定会帮我们的。”
叶清棠看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叶蓉,一时间心里百般滋味。
总有子女要慢慢接受,父母不是那么爱自己。
叶蓉早早离婚,叶清棠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可母亲也不爱她。
没有人真的爱她。
她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才是好好的,真正的被爱。
她得好好为自己考虑。
刚才想拿出全部留学储备金救叶廷南的想法立刻消失。
叶清棠冷静下来,擦掉眼泪:
“妈,我们报警吧!让警察介入,廷南年纪轻轻,这么多钱是怎么借出来的?他根本达不到放贷资质,这点不说了,我觉得那个大朱也很可疑,是不是他诱导廷南走错路的?如果有内地警察介入,我们也能知道更多隐情...
“不行!”叶蓉再次尖叫,
“你不知道!刚才那个电话就是赌场的管事逼大朱打来的,他说要是不快点还钱,他摁着廷南的手也要签!我还听到廷南在那边哭着说自己被骗了,要告他...这孩子,怎么这么天真,万一被人砍手——”
叶清棠胸口闷闷的:
“妈,现在是法治社会,没那么离谱,那个管事的人叫什么,你知道吗?有他的电话没?”
“有,他叫林嘉浠,电话我给你发过去。”叶蓉慌慌张张掏出手机打字,发完有捏着叶清棠的手,
“糖糖啊,你这次可千万要帮你弟弟,我就指望你了。”
叶清棠不再理会叶蓉的话。
她脑子彻底冷静下来,思考把叶廷南弄回来的方法。
大朱和路程骁在说叶廷南要签终身劳动合同这一块口径一致,但强迫签约是违法的。
她不信澳城一点法治也不讲。
叶清棠思来想去,最好的方法还是悄悄报警,看警方那边怎么判断。
叶蓉现在情绪很激动,有些事她不能当着叶蓉的面做。
报警之前,防止澳城那边的人有过激行为,叶清棠准备先和林嘉浠联系上,看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打了两个电话过去,无人接听。
记起昨晚路程骁联系这个人的时候,也是等了很久那人才回复。
她又去搜索手机号添加林嘉浠的微信。
验证界面弹出来,还有林嘉浠对外开放可见的朋友圈。
一些文字和动态图,记录他纸醉金迷的生活。
她点开其中一张动态图查看。
蓦地在图片停顿的最后一秒看见一个人的侧影。
叶清棠看了眼日期,就是她从港城回京北,路程骁大清早就说有事,却匆匆离开的那天。
原来路程骁是去了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