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在地上坐过,跪过,又再次爬上了路程骁的床,还在裹着他的被子打了个滚儿:
“哥哥,你的床好香啊,都是柑橘的味道。”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又将杯子重新盖到路程骁身上。
他侧身背对着她躺,捂着肚子,看不到表情,但听呼吸也知道,他疼得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背后有一点点窸窣的动静。
路程骁身体僵了僵,是叶清棠在拍他的肩背。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感受着背后微乎其微的力道,像是有神奇的安抚效果。
两个小孩子就这么依偎在同一个枕头里渐渐睡过去。
两个人的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良性感情。
是叶清棠处于小孩子天生的良善或者是同情。
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或许偌大的房子本身就让五六岁大的小孩恐惧,才能彼此相互依靠。
后来叶清棠又偷偷溜去路程骁房间睡了几晚。
叶清棠总是会去偷一两个柑橘安抚他,直到他不再浑身冷汗,半夜惊醒。
管家偶尔早起,发现叶清棠躺在路程骁的被窝里,吓得脸色骤变。
趁着小孩子沉睡时,抱起叶清棠,想要将她送回房间。
但两个小孩被窝下死死攥在一起的手根本分不开。
路程骁的睡眠更轻,细微的动静就能引起他的警觉。
他忽然睁大漆黑双眼,看着管家,用口型吐出两个字:
“放开。”
管家只好装作看不见,打发清洁打扫的佣人先去别处工作。
等七八点,快上学的时间,路程骁主动把叶清棠摇醒。
叶清棠急急忙忙溜回自己的房间,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上学。
后来路程骁病彻底好了,偶尔晚上趁着主楼没几个人,也不走正门,从楼上的花园里翻下来,他个子长得飞快,撞上空中花园施工,还有长梯,从叶清棠阳台到她房间,把叶清棠吓一大跳。
那些梦魇似的晚上过去,叶清棠也被管家旁敲侧击警告,毕竟不是亲兄妹,慢慢长大,也该慢慢懂得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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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屋内热气腾腾。
杯中的冷榨橘汁像是有着鲜活的穿透力,一口浸入心肺,叶清棠整个感官都被唤醒。
浴室磨砂玻璃门透出路程骁矫健的身躯。
门锁拧动,叶清棠收回眼神。
她默不作声回到床上,听见身后的人靠近,又往墙角缩了缩,尽量同他拉开距离。
一点温润从后颈传来,是路程骁在替她擦后颈的薄汗。
叶清棠动了动,听到路程骁在她耳边柔声说:
“前天半夜摸到你胳膊发凉,就让人把暖气阀多打开了些,没想到这么热。”
他起身拿了柑橘汁,贴在叶清棠唇边:
“再喝一点解渴。”
她拒绝不了,感觉到玻璃杯往上抬了抬,酸酸甜甜的液体自动漫到舌尖。
路程骁喂得很慢,看到叶清棠蹙眉偏头,知道她不肯再喝了,仰头就这她喝过的地方将剩下的水全部饮尽。
他就这单薄睡衣起身:
“我去地下室看看暖气阀。”
二十分钟后,他携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看见叶清棠倚在床头看他,眼皮半掀着:
“你不用这样。”
她不习惯惯来狂妄的少爷这样对她卑躬屈膝,调整暖气阀这种小事根本不必他亲自动手。
路程骁去浴室洗了手,鼻尖蹭着叶清棠的颈,语气恳求:
“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