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清晨。
王腾站在方舟破损的观景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开始变得熟悉的乱流区。七天时间，他学会了孙悟空教的两招——虽然只是入门，但足够用了。
内宇宙投影，他现在能维持方圆五十米、持续时间十息。在这十息里，他就是那片小天地的主宰，重力、温度、能量流动，全凭他心意改变。
世界镇压更粗暴些，就是把内宇宙的重量具现出来，像扔山一样砸出去。他试过，全力一击，能把一块百吨重的陨石砸成粉末。孙悟空说这一招的威力会随着内宇宙扩张而增长，将来内宇宙有百里方圆时，一砸下去，行星都能崩个角。
代价是消耗巨大。用一次世界镇压，他的内宇宙就会黯淡三分，需要至少半天时间吸收虚空能量才能恢复。
“该走了。”
孙悟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脏兮兮的毛发好像特意打理过——虽然还是打结，但至少不乱翘了。那身破烂锁子甲换掉了，换成了一套从方舟仓库翻出来的深灰色工装，尺寸有点小，绷在身上，但至少不显眼了。
“大圣，你的界环印记还能用多久？”王腾问。
孙悟空掏出那个吊坠看了一眼：“还有半个时辰。不过俺不用一直开着，需要的时候激活一下就行。”
王腾点头。
他转身看向主控室里的其他人。
裴宴已经全副武装，长剑背在身后，腰间挂满了能量手雷——那是方舟最后的储备。林清音抱着王希望，小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小号的防护服，看起来像个圆滚滚的球。
“清音，你和希望留在方舟。”王腾说，“这次回去很危险，我们不能带着孩子冒险。”
林清音咬了咬嘴唇，但没反对。她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赘。
“通讯保持畅通。”她轻声说，“如果有危险，立刻撤回来。”
“放心。”王腾走过去，抱了抱她和孩子，“我们就是去打探消息，弄点钱，不正面冲突。”
孙悟空在旁边哼了一声：“说得轻巧。咱们现在可是上了拍卖行的通缉名单，一露面就得被追杀。”
“所以才要伪装。”王腾从储物柜里拿出三套伪装装备。
这是他用剩下的世界石碎片，加上方舟上的一些材料，临时改造的“身份伪装器”。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贴在胸口，能模拟出不同的能量波动和生命特征。
孙悟空拿过一个，贴在胸口。一阵细微的能量波动后，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桀骜不驯的洪荒凶兽，而是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有点猥琐的、能量波动在三级左右的“拾荒者”。
连样貌都变了——当然不是真的变脸，是能量扭曲了光线，让外人看他时会产生视觉误差，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形象。
王腾和裴宴也戴上伪装器。
三人互相看了看，确认没问题。
“出发。”
方舟启动，引擎低吼着，调转方向，朝乱流区外驶去。
两小时后，漂泊者集市外围。
方舟停在一片废弃矿船的残骸堆里，这里远离主要航道，平时很少有人来。
三人换乘一艘从方舟上拆下来的小型救生艇——这玩意儿更不起眼，混进集市里就像一滴水掉进海里。
救生艇悄无声息地滑入集市的金属丛林。
王腾坐在驾驶位，小心地操控着方向。他能感觉到，胸口的临时居住证在微微发热——地精商会给的三个月居住权还没到期，这让他们至少不会被规则扫描直接抹杀。
但通缉令是另一回事。
救生艇沿着狭窄的巷道低速飞行，两侧是高耸的垃圾山和违章建筑。空气还是那么污浊，味道还是那么难闻，但王腾竟然觉得有点……亲切。
可能是习惯了。
也可能是知道，这里是唯一能打听到地球消息的地方。
“先去哪儿？”裴宴压低声音问。
“黑市。”王腾说，“地精说过，黑市消息最灵通。”
黑市不在官方地图上，但地精给了他们一个坐标——集市地下三百米，一处废弃的污水处理厂改建的非法交易区。
救生艇在一个隐蔽的通风口停下。三人下来，钻进通风管道，往下爬了大概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光亮。
管道尽头是一个用铁栅栏封住的出口。栅栏外，隐约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诡异的音乐。
孙悟空伸手，握住栅栏的铁杆，轻轻一拧。
咔嚓。
铁杆断了。
三人钻出去，落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走廊两边堆满了木箱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汗臭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五颜六色的闪光，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王腾推开门。
声浪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是裸露的混凝土，挂着几十盏旋转的彩灯，灯光扫过
这里有至少上千人，种族各异，打扮各异。有的穿着华丽的礼服，有的赤裸着上身露出改造的机械义肢，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雾气。
空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上几个长着蛇尾的舞女正在扭动身体。舞台周围摆着几十张桌子，桌上堆满了酒瓶、筹码、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违禁品。
四周的墙壁被改造成了一个个摊位，摊位上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从古董武器到非法改造器官，从奴隶契约到星系坐标，只要你有钱，没有买不到的。
“这就是黑市？”裴宴皱眉，“乌烟瘴气的。”
“正常。”孙悟空倒是很适应，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吗？贪婪、欲望、恐惧……还有一点点绝望。完美。”
王腾没说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他在找情报贩子。
按照地精的说法，黑市里情报最灵通的，是一个叫“老瞎眼”的摊位。那家伙是个半机械改造人，眼睛瞎了，但耳朵灵得很，而且消息渠道多得吓人。
他们在人群里挤了十分钟，终于在角落找到了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脏兮兮的皮夹克。他的左眼被改造成了一个红色的电子眼，右眼则是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用一块黑布蒙着。他的右手是机械的，手指是五根细长的金属探针，此刻正灵活地翻动着一本破旧的账本。
摊位上摆的东西不多——几块发光的矿石，几本古籍的复印本，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董的小玩意儿。
王腾走到摊位前。
老瞎眼抬起头，电子眼扫过三人，发出细微的嗡鸣。
“新面孔。”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想买什么？”
“消息。”王腾说。
“什么消息？”
“关于拍卖会，还有世界石。”
老瞎眼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他放下账本，身体微微前倾。
“世界石……那可是紧俏货。最近货源少，价格涨了三成。”
“哪里能买到？”
“三个地方。”老瞎眼伸出三根金属手指，“第一，拍卖行的正规拍卖会，三个月一次，起拍价五百能量币。第二，私人交易会，不定期举办，需要介绍人。第三……”
他顿了顿。
“三天后，这里有场‘虚空拍卖会’。主办方是几个大走私商，他们刚弄到一批‘脏货’，里头据说有几块高品质的世界石。”
王腾心头一跳。
“具体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