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的声音还在回荡。
“钥匙……终于来了……我等了……太久太久……”
王腾浑身僵住。
这声音他太熟了。
炎黄基地深处，那个浑身缠满锁链的老者，将最后传承交给他时，就是这样的声音——苍老，疲惫，却带着如释重负的欣慰。
“辰……前辈？”
王腾的声音有点抖。
黑暗裂缝里的乳白色光波动了一下。
光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是我，也不是我。”
“什么意思？”
“我是辰留在归墟门口的一缕‘时间印记’，是他当年闯归墟失败前，用最后力量剥离出来的记忆片段。”声音缓缓道，“真正的辰，已经死在归墟里面了。”
王腾心脏狠狠一缩。
“死了？”
“对。”辰的印记说，“他想拿到时间本源，拯救被拍卖行盯上的洪荒遗族。但他低估了守门人的可怕。他被‘遗忘’守门人击中，从时间线上被抹除了大半存在。只来得及留下我这缕印记，还有……在地球留下的传承。”
王腾脑子嗡嗡作响。
辰前辈闯归墟，是为了救洪荒遗族？
那不就是包括地球人在内，所有从洪荒破碎后流落各界的炎黄血脉？
“前辈，归墟里到底——”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辰的印记打断他，“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拿到时间方尖碑的坐标，也初步掌握了时间法则。但还不够。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王腾握紧拳头。
“那要怎样才能进去？”
“熔炼神躯。”辰的印记说，“把你的身体，炼成能硬抗‘概念攻击’的‘不灭战体’。这样在面对守门人时，至少有一丝生机。”
“怎么炼？”
“内宇宙时间加速，闭关百年。用武道意志为锤，混沌雏形为炉，将你的氪星细胞全部打碎重铸，让每一个细胞都变成微缩的‘世界种子’。”辰的印记顿了顿，“这个过程极其痛苦，比凌迟惨万倍。很多人熬不过去，精神崩溃，变成废人。”
王腾没犹豫。
“我炼。”
黑暗裂缝里的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辰的印记在注视他。
几秒后，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好。不愧是能继承我‘守护’道统的人。”
乳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在王腾面前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
光球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盘膝而坐的虚影——正是辰的样子。
“这是我的时间印记本体。你带着它闭关，它会指导你熔炼的每一步。”辰的印记说，“另外，归墟的入口需要七把钥匙同时注入时间法则才能开启。你现在只有‘守护’钥匙的印记，还不够。必须在熔炼神躯的过程中，将你的‘守护’信念彻底融入每一个细胞，让钥匙印记完全觉醒。这样，你才能以自身为钥，强行打开一条缝。”
王腾接过光球。
光球入手温润，像有生命一样轻轻搏动。
“需要多久？”他问。
“内宇宙百年，外界一年。”辰的印记说，“但这一年里，你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任何打扰。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王腾看向孙悟空。
大圣咧嘴一笑：“放心，俺给你护法。谁敢来打扰，俺一棒子敲碎他脑袋。”
辰的印记又说：“还有一件事。你熔炼神躯的动静会很大，能量波动会传得很远。拍卖行那边肯定会察觉。他们不会让你顺利成功的。”
“那怎么办？”
“找一处时间乱流最狂暴的地方闭关。”辰的印记说，“用混乱的时间波动掩盖你的能量波动。虽然危险，但总比被拍卖行大军围剿强。”
王腾点头。
他看向手中的光球。
光球里的辰虚影朝他微微颔首，然后化作流光，钻进他的眉心。
一股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是完整的《神躯熔炼法》。
从第一步分解身体，到最后一步时间淬炼，每一步都详细无比，还标注了可能出现的危险和应对方法。
王腾闭上眼睛，消化了一会儿。
再睁开时，眼神坚定。
“大圣，我们走。”
“去哪儿？”
“找时间乱流最狂暴的地方。”
孙悟空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虚空深处。
“那边，有个叫‘岁月坟场’的地方。是古战场的时间乱流汇聚处，连主宰都不敢轻易进去。”
“就去那儿。”
两人化作流光，朝岁月坟场飞去。
飞了三天。
前方出现一片诡异的景象。
无数破碎的时间片段像雪花一样飘浮在虚空中，有的片段里是星球爆炸，有的是文明诞生，有的是强者陨落。
这些片段互相碰撞，互相吞噬，产生更混乱的时间乱流。
乱流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片虚空被撕碎，然后又被时间乱流强行粘合。
“就这儿了。”孙悟空停在漩涡边缘，“再往里俺也撑不住。”
王腾点头。
他看向手中的光球——辰的印记已经融入他体内，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大圣，这一年，麻烦你了。”
“少废话。”孙悟空摆摆手，“赶紧炼，炼完咱去拆了拍卖行。”
王腾笑了笑。
他转身，飞向漩涡中央。
越往里飞，时间乱流越狂暴。
王腾感觉自己的年龄在疯狂波动——一会儿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一会儿变成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调动时间法则，稳住自身时间流速。
终于，在漩涡最深处，找到一块相对稳定的区域。
这块区域不大，只有十米方圆。
周围被混乱的时间片段包围，像暴风眼中的一点平静。
王腾降落下来。
盘腿坐下。
开始闭关。
意识沉入内宇宙。
内宇宙中央，真我道果悬浮，双色光芒流转。
王腾按照辰传授的法门，开始第一步——分解身体。
他调动时间法则，对自己施展“时间加速”。
加速倍率：十万倍。
嗡——
身体剧烈颤抖。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开裂。
肌肉萎缩，骨骼变脆，内脏衰竭。
像一瞬间走完了十万年的寿命。
剧痛。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
王腾咬牙忍着。
他等身体彻底进入“死亡状态”时，突然逆转法则。
“时间回溯”。
但不是回溯到年轻状态，是回溯到“细胞诞生之初”。
身体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亿万个粒子，悬浮在内宇宙中，像一片混沌的星云。
第二步，注入世界本源。
王腾取出孙悟空给的三块世界石和那瓶位面精华，全部投入混沌粒子中。
世界石炸开，化作乳白色的洪流。
位面精华滴落，像甘露。
粒子开始贪婪地吸收。
每个粒子都像无底洞，疯狂吞噬世界本源。
吞噬过程中，粒子内部开始演化。
从最简单的能量旋涡，到初步的物质结构，再到微型的规则框架……
一个细胞，就是一个世界的雏形。
但这还不够。
第三步，武道意志为锤。
王腾调动自己的武道意志——那是对家人的守护，对同胞的责任，对不公的反抗。
意志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巨锤。
锤子悬在混沌粒子上空。
落下。
不是砸碎，是“锻造”。
像打铁一样，一锤一锤，把粒子内部杂乱的结构砸实，砸紧密，砸出秩序。
一锤。
粒子颤抖。
两锤。
结构稳固。
三锤。
规则成形。
王腾的意识在剧痛中模糊。
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炼狱里，被亿万把锤子同时捶打。
每一锤都砸在灵魂深处。
比千刀万剐还痛。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粒子就会崩溃，前功尽弃。
他咬牙坚持。
脑海里闪过一张张脸。
白灵温柔的笑。
王希望咿呀学语的样子。
地球同胞们期盼的眼神。
还有辰前辈浑身锁链，却依然挺直的背影。
“我不能倒……”
王腾在意识里嘶吼。
“倒在这里，他们就真的没希望了……”
锤子继续落下。
一锤比一锤重。
一锤比一锤狠。
内宇宙时间，一个月过去。
王腾的右手完成了熔炼。
整条手臂，亿万个细胞，每个细胞内部都有一个完整的微型世界。
虽然只有纳米大小，但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文明虚影，一应俱全。
手臂抬起时，皮肤下隐约有星河流转的光影。
握拳时，能听到亿万世界共鸣的轻响。
三个月。
左臂完成。
六个月。
双腿完成。
九个月。
躯干完成。
最难的是头部。
大脑是灵魂居所，是意识核心。
这里熔炼失败，就是魂飞魄散。
王腾用了整整三年。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
他先把大脑分解成最基本的意识粒子，然后用武道意志包裹，慢慢注入世界本源，慢慢锻造。
过程像在针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会意识溃散。
但他撑过来了。
在第三年结束时，头部完成。
现在，他的整个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每一个细胞都是微型世界。
整个人，就是一个行走的“世界集合体”。
第四步，时间淬炼。
王腾调动时间法则，对身体进行最后打磨。
他用时间加速，让每个细胞世界快速演化万年。
万年演化，沧海桑田。
有些细胞世界诞生了生命虚影——虽然还是虚影，但已经有了简单的意识波动。
有些细胞世界规则完善，开始自行产生能量，甚至出现了微型的“天道雏形”。
有些细胞世界演化出独特的文明路径——有的走科技路线，有的走修炼路线，有的走信仰路线。
再用时间回溯，把演化万年的感悟和经验，压缩回一瞬间。
反复淬炼。
千锤百炼。
内宇宙时间，第九年。
王腾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皮肤白皙，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但握拳时，能感觉到体内亿万世界的力量在涌动。
像握着一片星河。
像握着一个宇宙。
他轻轻挥拳。
没有动用任何能量，只是肉身力量。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出现细密的裂痕。
不是打碎空间，是拳风里蕴含的“世界重量”，压垮了空间结构。
“成了。”
王腾轻声说。
声音在体内引起亿万世界的共鸣，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
身体轻盈得像羽毛，但又沉重得像星辰。
很矛盾的感觉。
但很强大。
现在的他，光凭肉身力量，就能硬抗普通半神的全力一击。
如果动用内宇宙加持，一拳打爆半神也不是不可能。
“还差最后一步。”
王腾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里，有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是“守护”钥匙的印记。
之前一直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现在，他要让它完全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