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像有生命的海浪，吞没整个竞技场。
王腾感觉身体在溶解。
不是血肉的溶解，是“存在”的溶解。混沌法则像无形的酸液，腐蚀着他皮肤下暗金色的神躯纹理。每一个细胞世界都在哀鸣，微型日月熄灭，山川崩塌，文明虚影化作飞灰。
剧痛。比熔炼神躯时更剧烈。
“别硬抗！”孙悟空的声音穿透雾气，“混沌法则专门破坏秩序！你的神躯越有序，被腐蚀得越快！散开！把力量散开！”
王腾咬牙照做。
他强行解散神躯的秩序结构，让亿万细胞世界各自为战，像散兵游勇，抵御混沌侵蚀。
果然，疼痛减轻了。
但实力也暴跌。
从巅峰主宰级，跌到了普通半神水准。
灰雾深处，混沌守门人的笑声像夜枭啼叫。
“聪明……但没用……在混沌领域里……秩序终将归于混沌……”
雾气凝聚成无数触手，抽向王腾。
每一条触手都携带着不同的混乱法则——有的让时间倒流，有的让空间折叠，有的让逻辑错乱。
王腾勉强躲开几条，但左肩还是被抽中。
啪！
抽中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左肩的存在开始“分裂”。
一个肩膀想向上抬，一个肩膀想向下沉，一个肩膀想往前伸，一个肩膀想往后缩。
四种完全矛盾的“存在可能性”，在同一部位同时发生。
他的左肩像要炸开。
“该死……”王腾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孙悟空那边也不好过。
大圣的金箍棒砸在雾气上，像砸进棉花，毫无着力感。雾气反而顺着棒身蔓延，试图侵蚀他的金刚不坏之躯。
“妈的，这玩意儿真邪门！”孙悟空怒骂。
洛基斯最冷静。
它胸口的超频核心全功率运转，释放出银色的数据流，在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秩序领域”。
雾气碰到领域边缘，像沸水浇雪，滋滋作响地消散。
但洛基斯的表情很凝重。
“秩序领域只能维持三十秒！超频核心过热了！”
三十秒。
王腾看向雾气深处。
混沌守门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像雾中的鬼魅。
“得干掉本体……”他低声说。
“怎么干？”孙悟空问，“俺连他在哪儿都看不清！”
王腾闭上眼睛。
调动刚掌握三成的时间法则。
时间感知展开。
在混沌领域里，时间也是混乱的。过去、现在、未来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王腾要做的，不是理顺这团乱麻。
是找到乱麻的“结点”。
混沌再乱，也有其运行规律。就像暴风雨再狂暴，也有风眼。
时间法则三成，让他能模糊感知到混沌领域的“节奏”。
找到了。
王腾睁开眼睛，看向左前方三十米处。
那里，雾气比其他地方浓三倍，颜色也更深，接近墨黑。
“在那里！”
他指向那个方向。
孙悟空二话不说，金箍棒暴涨百米，一棒砸下！
棒落如天崩！
雾气被硬生生砸开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混沌守门人露出真容。
不再是灰色斗篷。
而是一个由无数扭曲肢体和眼睛组成的怪物。
三米高，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不断蠕动的肉泥。肉泥表面，睁着上百只眼睛，每一只眼睛的颜色都不一样，眼神也各异——有的疯狂，有的冷漠，有的痛苦，有的空洞。
它的“手”——如果那能算手的话——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长着嘴巴，嘴巴里满是尖牙。
“暴露了……”怪物上百张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像万人合唱，“那就……直接杀……”
它抬起触须。
所有嘴巴同时张开，喷出灰色的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混沌化”——物质失去结构，能量失去属性，一切归于混乱。
王腾想躲，但身体被混沌领域压制，动作慢了十倍。
眼看光柱就要击中他——
嗡！
一道银光闪过。
洛基斯挡在他面前，双手张开，胸口的超频核心炸裂般亮起。
“秩序……重构！”
银色数据流形成一面盾牌，硬扛灰色光柱。
两股力量对撞。
没有声音，只有规则的嘶鸣。
盾牌表面出现裂痕。
洛基斯身体颤抖，金属外壳开始融化。
“坚持住！”它低吼，“我分析出它的弱点了！混沌法则最怕‘确定性信息’！给它一个无法被混淆的‘事实’！”
事实？
王腾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观察者融合前说过的话：“混沌的本质，是无限的可能性。要对抗它，你必须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什么答案是确定的？
什么事实是无法被混淆的？
王腾看向自己灵魂深处的“守护”钥匙印记。
印记在发光。
守护。
守护家人，守护地球，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这是他的道。
是他无论经历什么，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我懂了……”
王腾站起来。
他看向混沌守门人。
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砸进现实的钉子，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我的名字，是王腾。”
“我来自地球。”
“我要守护我的家人，我的同胞，我的家园。”
“这是事实。”
“混沌……无法改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灵魂深处的钥匙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金光穿透混沌雾气，像利剑刺进黑暗。
混沌守门人的动作顿住了。
上百只眼睛同时瞪大，流露出……恐惧？
“钥匙……印记……完全觉醒？！”
它尖叫。
金光继续扩散。
所过之处，混沌雾气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
雾气里的混乱法则，在金光的“确定性”面前，像笑话一样瓦解。
时间恢复正常流向。
空间恢复稳定结构。
逻辑恢复清晰脉络。
三秒。
整个混沌领域，土崩瓦解。
竞技场重新显现。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景象——
王腾浑身沐浴金光，如神只降临。
孙悟空和洛基斯站在他两侧，虽然狼狈，但气势不减。
而混沌守门人——那个怪物——在金光中痛苦哀嚎。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最外围的触须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不……不可能……钥匙印记……怎么会这么强……”
它的声音越来越弱。
最后，整个身体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颗灰色的晶体，掉在地上。
晶体拳头大小，内部有无数细小的漩涡在旋转，像浓缩的混沌。
王腾捡起晶体。
入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混沌法则。
“战利品。”孙悟空咧嘴笑，“好东西，留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王腾点头，收起晶体。
他看向四周。
观众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有贪婪。
突然，贵宾区传来鼓掌声。
啪啪啪。
不紧不慢。
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袍的身影站起来，缓缓走向擂台。
是时之贤者。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但眼神冰冷。
“精彩，真精彩。”他停在擂台边缘，看着王腾，“混沌守门人假扮的混沌魔导师，连我都骗过了。幸亏你们实力够强，不然今天就栽了。”
王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