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在屏幕上滚动，像一条冰冷手，缠紧了王腾的心脏。
预热展示，三天后。
辰前辈被囚禁在时间祭坛，作为“钥匙共鸣器”。
六位钥匙持有者，也被抓了。
而拍卖会的真实目的，是要用辰和六位持有者，强行唤醒七把钥匙的力量，然后……汇聚到他身上？
不对。
王腾盯着那条备注：“已与其余六位钥匙持有者产生共鸣，预计在预热展示当日，完成七钥汇聚。”
汇聚到哪里？
不是汇聚到他身上。
是汇聚到……某个“容器”里。
一个能够承载七把钥匙力量的容器。
王腾想起混沌守门人临死前的记忆画面——祭坛周围那六个身影，其中一个长着时之贤者的脸。
现在想来，那个“时之贤者”可能不是维修站见过的那一个。
而是双胞胎中的另一个。
黑袍的那个。
“妈的……”王腾低声骂了一句。
孙悟空凑过来看屏幕，火眼金睛扫过那些记录。
“这是要拿辰和六个钥匙持有者当祭品啊。”大圣脸色阴沉，“预热展示……展示什么？展示他们怎么杀人？”
“展示钥匙汇聚的过程。”新洛基斯开口。它——现在王腾叫它洛基斯二号，以便和飞行器里的洛基斯区分——站在驾驶舱角落，蓝色的晶体眼睛盯着屏幕，“拍卖行喜欢这种‘节目’。向买家展示他们的技术实力，展示他们能掌控的力量。七把钥匙汇聚，会产生巨大的时间法则波动，足够吸引诸天万界的顶级买家。”
它顿了顿。
“而且，如果汇聚成功，他们就能制造出一个临时的‘时间权柄’。虽然只能用一次，但足够做很多事——比如，强行加速某个位面的时间流速，在一天内收割整个文明的成果。”
王腾拳头握紧。
骨头咔咔作响。
“不能让他们得逞。”
“当然不能。”孙悟空说，“但怎么阻止？拍卖会肯定布满了陷阱，就等你往里跳。”
王腾沉默。
他看着屏幕上的坐标。
虚空拍卖会的地点，在“万象星环”的核心区——那是拍卖行的老巢，守卫森严，高手如云。
硬闯，死路一条。
智取……对方摆明了请君入瓮，肯定防着所有可能的计策。
“我们有多少时间？”他问。
洛基斯一号（飞行器里的）调出倒计时。
“距离预热展示，还有六十八小时。距离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七十二小时。”
三天。
“我需要更多情报。”王腾说，“拍卖会的具体布置，守卫力量分布，辰前辈和六位持有者的确切位置，还有……时之贤者双胞胎的真实身份。”
洛基斯一号摇头。
“这些是拍卖行的最高机密，仓库终端里没有。只有拍卖会现场的内部网络才有。”
“那就去现场拿。”
“怎么拿？”孙悟空皱眉，“俺们一露面，立刻就会被围攻。”
王腾看向洛基斯二号。
“你说过，机械降神族擅长科技和情报？”
洛基斯二号点头。
“我是族里最顶尖的数据工程师。如果能接触到拍卖会现场的网络节点，我能在一分钟内下载所有数据。”
“需要什么样的接触？”
“物理接触。”洛基斯二号说，“拍卖会内部网络是封闭的，不和外部链接。唯一的接入点，是现场的控制终端。”
它调出拍卖会的结构图——这是从仓库数据里提取的。
“控制终端在中央展台下方，有重兵把守。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接近。”
王腾盯着结构图。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如果我们……成为展品呢？”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
孙悟空瞪大眼睛。
“小子，你疯了？主动送上门当俘虏？”
“不是俘虏，是展品。”王腾指着结构图，“拍卖会有一个环节，叫‘珍品预览’。在正式拍卖前，会把一些特别珍贵的藏品提前展示，供顶级买家近距离鉴赏。这些展品，会被放在中央展台周围，距离控制终端……不到十米。”
洛基斯一号明白了。
“你想伪装成展品混进去，然后让洛基斯二号趁机入侵终端？”
“对。”
“但你怎么成为展品？”孙悟空问，“拍卖行又不傻，突然冒出来一个珍贵藏品，他们不查？”
王腾从怀里掏出混沌守门人留下的灰色晶体。
“用这个。”
他把晶体放在手心。
晶体内部，混沌法则的漩涡缓缓旋转。
“混沌守门人的力量核心。拍卖行一直在收集守门人的遗物，研究归墟的法则。如果我伪装成一个‘被混沌法则侵蚀的界主’，半死不活，但研究价值极高……他们会心动。”
洛基斯二号扫描晶体。
“能量波动符合混沌法则特征。伪装可行。但需要细节——你的身体必须呈现出被混沌侵蚀的状态，灵魂波动也要伪装。”
“灵魂波动，我有办法。”王腾说。
他想起了观察者。
虽然观察者已经和他灵魂融合，但那种“信息伪装”的能力，他还记得一点皮毛。
再加上“守护”钥匙印记的掩护，应该能骗过普通检测。
“身体状态……”王腾看向自己的手。
神躯运转，皮肤下暗金色的纹理浮现。
他心念一动，故意让神躯的秩序结构出现局部紊乱。
右臂的纹理开始扭曲，颜色从暗金变成灰暗，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灰色的雾气——模拟混沌侵蚀的效果。
看起来，就像整条右臂已经半混沌化。
“像吗？”他问。
洛基斯二号仔细扫描。
“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九。足够骗过常规检测。但拍卖会有高级鉴宝师坐镇，他们可能会用更精密的手段检查。”
“那就赌。”王腾说，“赌他们舍不得毁掉一个珍贵的‘研究样本’。”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大圣咧嘴笑了。
“行，够疯。俺陪你。”
“不。”王腾摇头，“你不能去。”
“为啥？”
“你太显眼了。”王腾说，“齐天大圣孙悟空，诸天万界谁不认识？你一露面，身份立刻暴露。我和洛基斯二号去就够了。你和洛基斯一号在外接应。”
孙悟空想反驳，但王腾说得有道理。
大圣名气太大，伪装不了。
“……行吧。”孙悟空挠头，“那俺干啥？”
“等我们拿到数据，找到辰前辈和六位持有者的位置，我会发信号。到时候，你们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我们趁机救人。”
孙悟空点头。
“这个俺擅长。”
计划大致敲定。
接下来是细节。
洛基斯一号调出拍卖会周边的星图，规划潜入和撤离路线。
洛基斯二号开始制作伪装设备——一个能模拟混沌法则波动的项圈，戴在脖子上，增强伪装效果。
王腾则盘腿坐下，调整状态。
他需要把神躯的混沌化控制在“半死不活”的程度——既要看起来被侵蚀严重，又不能真的伤到根基。
这是个技术活。
稍有不慎，就可能假戏真做。
三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
飞行器停在距离拍卖会坐标十光年的一处陨石带里。
从这里，已经能看到远方那片璀璨的星环——万象星环，拍卖行的总部所在地。
星环由无数人造天体组成，像一条发光的项链，悬浮在虚空中。
中央最亮的那颗“宝石”，就是拍卖会的主会场。
“按照计划。”王腾站起身，看向洛基斯二号，“我们伪装成被混沌侵蚀的界主和机械仆从，在星环外围的‘黑市’出现，故意被拍卖行的侦察队发现。他们会把我们当成‘意外收获’，带回拍卖会检查。”
洛基斯二号点头。
它已经改变了外形——从银色机械体变成了暗灰色，外壳布满锈迹和破损，胸口核心暗淡，看起来像快报废的老旧型号。
王腾的伪装更彻底。
右臂完全灰暗，皮肤龟裂，灰色雾气不断渗出。
左半边脸也出现了混沌化的迹象——眼睛变成浑浊的灰色，嘴角歪斜，表情呆滞。
气息萎靡，像风中残烛。
“走了。”
王腾推开舱门，和洛基斯二号一起飞向星环。
孙悟空和洛基斯一号留在飞行器里，目送他们消失在虚空中。
“他能行吗？”孙悟空难得正经地问。
洛基斯一号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但这是他选择的战场。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
星环外围，黑市。
这是一片混乱的区域，无数飞船、摊位、临时建筑挤在一起，像虚空中长出的畸形肿瘤。
各种种族在这里交易，买东西，卖东西，或者抢东西。
王腾和洛基斯二号降落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洛基斯二号“扶”着王腾，踉踉跄跄地走进黑市。
故意撞倒几个摊位。
故意泄露出一丝混沌法则的气息。
很快，有心人注意到了。
“那家伙……”一个长着触须的商人眯起眼睛，“身上有归墟的味道……”
“是混沌侵蚀！”另一个眼尖的喊，“他快不行了！抓住他！卖给拍卖行能赚大钱！”
几个身影围了上来。
王腾“虚弱”地抵抗，释放出更浓的灰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腐蚀，空气扭曲。
围观者吓得后退。
“真是混沌侵蚀！快！通知拍卖行的巡逻队！这玩意儿我们处理不了！”
消息很快传开。
十分钟后，一艘拍卖行的侦察船降落在黑市。
舱门打开，走出一队身穿银色战甲的护卫。
为首的是个鉴宝师学徒，年轻，眼神倨傲。
他走到王腾面前，用仪器扫描。
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混沌法则浓度，百分之三十七！界主级生命体，侵蚀程度重度！”学徒眼睛亮了，“好东西！带回去！”
护卫上前，用特制的束缚锁链捆住王腾和洛基斯二号。
锁链是银色的，表面有压制法则的符文。
王腾配合地没有反抗。
被押上侦察船。
船舱里，学徒兴奋地记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