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两个洛基斯。
“你们负责两件事。第一，联系机械降神族残部，时之贤者会给坐标。第二，计算炸归墟入口的具体方案——需要多少能量，引爆点在哪里，乱流怎么引导，都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明白。”
“大圣。”王腾看向孙悟空，“你的任务最重。”
“说。”
“我需要你模拟拍卖行所有可能的反击手段。”王腾说，“你是我们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见过各种诡异能力。三百天，你要帮我设计出一套‘应对万法’的战斗体系。不管敌人用什么招，我都有办法破解或反制。”
孙悟空眼睛亮了。
“这个有意思。行，包在俺老孙身上。”
最后，王腾看向自己。
“我研究密钥，同时冲击高位主宰。期间可能需要你们协助——尤其是法则共鸣的时候。”
“随时待命。”孙悟空咧嘴，“不过小子，冲击高位主宰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要现在冲？”
“确定。”王腾说，“炸归墟入口需要有人站在中心硬扛反冲。那个人必须够强，强到能短暂抗衡时间乱流。我现在……还不够。”
孙悟空沉默了几秒，然后拍拍王腾肩膀。
“那就冲。俺老孙给你护法。”
分工明确。
加速区里的时间，开始流逝。
第一天，四人各自调息养伤。
王腾盘坐虚空，内视己身。
神躯破损严重，暗金色纹理断裂了七成以上。左眼新生的眼球还很脆弱，看东西模糊不清。内宇宙里，一百零八颗星辰有三十多颗暗淡无光，文明虚影更是稀薄得快要消散。
但好在根基还在。
他运转辰前辈教的调息法，吸收加速区内浓郁的时间之力——这里是时间装置内部，时间能量比外界浓郁百倍。
一丝丝乳白色的时间能量涌入体内，修补神躯，温养内宇宙。
第三天，左眼视力恢复。
第七天，神躯纹理修复三成。
第十五天，内宇宙星辰重新亮起。
第三十天——
王腾睁开眼睛。
眸子里金光一闪而逝。
伤势恢复七成，战力回归巅峰。
他看向其他三人。
孙悟空早就活蹦乱跳了，正在虚空里打拳，每一拳都搅动时间乱流。两个洛基斯外壳焕然一新，核心光芒稳定，显然也修复完毕。
“好了？”孙悟空收拳。
“好了。”王腾起身，“开始吧。”
洛基斯一号打开数据面板。
“我已经通过时之贤者给的坐标，向机械降神族残部发送了加密信号。用的是我族的最高频段，只有纯血机械降神能破解。如果他们还活着，应该会在三天内回复。”
“加速区里的三天？”
“对，也就是外面的……两个小时。”
王腾点头：“继续。爆炸方案呢？”
洛基斯二号投射出三维模型。
那是归墟入口的立体图——灰色的漩涡，周围环绕着七根巨大的锁链虚影，那是封印的根基。
“炸掉入口，本质上是炸掉这七根‘概念锁链’。”洛基斯二号说，“锁链由时间法则凝聚，常规攻击无效。必须用同等阶的‘概念攻击’——也就是七钥共鸣。”
模型放大，显示锁链结构。
“每根锁链有七个‘节点’。我们需要在爆炸瞬间，用七钥之力同时击中所有四十九个节点，引发连锁崩解。时间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零一秒。”
“零点零零一秒……”王腾皱眉，“怎么做得到？”
“需要‘时间同步装置’。”洛基斯二号说，“时间遗民部落有这种技术。如果他们愿意帮忙，成功率能提升到六成。”
“如果帮呢？”
“四成。”洛基斯二号实话实说，“我们自己同步，误差会扩大到零点一秒。到时候锁链可能只断一半，归墟入口半开不开，时间乱流会持续泄漏……那比完全炸开更糟。”
必须争取时间遗民。
王腾记下。
“继续。”
“爆炸威力方面。”洛基斯二号切换模型，“根据计算，炸掉入口的瞬间，会释放相当于‘一千颗超新星同时爆发’的能量。这部分能量需要引导，否则会扩散到整个万象星环，毁灭所有文明。”
模型显示能量流向。
“我们需要在爆炸前，在归墟入口周围布置‘定向引导阵列’，把能量集中到拍卖行总部方向。这样既能炸掉入口，又能顺带毁了拍卖行老巢。”
“引导阵列怎么布置？”
“机械降神族擅长这个。”洛基斯一号接话，“他们有一种‘相位折叠技术’，能在短时间内展开覆盖星域的巨型阵列。如果他们加入，阵列问题可以解决。”
又一个必须争取的盟友。
王腾深吸一口气。
炸归墟，救地球，灭拍卖行。
三件事，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而所有的关键，都系于他一身。
“大圣。”他看向孙悟空，“战斗体系设计得怎么样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掏出一个记忆晶体。
“俺老孙这三十天可没闲着。里面记录了拍卖行已知的九十七种战斗手段，从法则攻击到科技武器，从灵魂诅咒到概念抹杀。每一种，俺都设计了至少三种破解方法。”
他顿了顿。
“但小子，你要明白。战斗不是背公式，临场反应比什么都重要。这些方法只能参考，真打起来，还得靠你自己。”
“我明白。”王腾接过晶体，贴在额头。
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九十七种战斗手段，二百九十一种破解方法。
每一种都有详细的动作分解、能量运转路线、时机把握要点。
王腾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模拟演练。
时间一天天过去。
加速区里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光。
第四十天，洛基斯一号收到回复。
“机械降神族回信了！”
三人立刻围过去。
数据面板上，浮现一行古老的机械文字。
“族人，我们还活着。坐标已确认，七十二小时后，我会派接应舰过去。但有个条件——我们需要‘静默之核’。”
静默之核？
王腾看向洛基斯一号：“那是什么？”
“一种远古装置。”洛基斯一号快速解释，“能暂时隔绝一片区域的法则波动。机械降神族当年就是靠它逃过围剿的。但静默之核在一次撤退中遗失了，据说落在了‘远古之心’遗迹里。”
“遗迹在哪儿？”
“古战场最深处，时空乱流最狂暴的区域。”洛基斯一号说，“去那里，等于自杀。”
王腾沉默。
然后问：“静默之核对炸归墟有帮助吗？”
“有。”洛基斯二号插话，“如果能拿到静默之核，在爆炸前启动，可以短暂屏蔽拍卖行的探测。这样我们布置引导阵列的时候，就不会被提前发现。”
“能屏蔽多久？”
“最多十分钟。”
够了。
十分钟，足够完成最后的布置。
“远古之心……”王腾看向孙悟空，“大圣，你知道那地方吗？”
孙悟空挠挠头。
“听说过。据说是某个远古文明留下的试验场，里面全是机关和陷阱。当年俺老孙游历时，远远看过一眼，没敢进去。”
连孙悟空都不敢进的地方……
王腾握紧拳头。
“去。”
“小子，你——”
“必须去。”王腾说，“静默之核能提升至少两成成功率。这两成，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他看向洛基斯一号。
“回复他们。我们会去远古之心取静默之核，作为结盟的诚意。”
洛基斯一号点头，开始回复。
第六十天，辰前辈传来消息。
通过加速器预留的通讯通道，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时间遗民部落……联系上了。他们愿意帮忙，但也要条件——需要一缕‘纯净的时间本源’，治疗他们族长的伤病。”
时间本源……
又是时间本源。
王腾手头只有时间瘟疫给的那一缕，已经用来治疗辰前辈了。
“哪里还有时间本源？”
“归墟最深处。”辰前辈说，“但那里现在被时间瘟疫占据，去等于送死。另一个地方……‘时间方尖碑’真迹内部，据说藏着一缕无主的时间本源。”
时间方尖碑真迹……
王腾想起来了。
之前在时空乱流里，他见过那东西的投影，还拿到了时光之钥。
真迹的本体，应该就在古战场某处。
“坐标有吗？”
“有。”辰前辈说，“时之贤者提供了大概方位。但那里是‘时空坟场’，埋葬着无数破碎的世界和时间线碎片。很危险。”
“比远古之心呢？”
“……差不多。”
又是一个玩命的地方。
王腾笑了。
“那就两个都去。我和大圣分头行动，他去远古之心取静默之核，我去时空坟场找时间本源。洛基斯，你们继续完善方案。”
“分头？”孙悟空皱眉，“小子，你一个人去时空坟场太危险了。”
“时间不够。”王腾说，“加速区里已经过去六十天，外面快过一半了。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所有筹码。”
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远古之心交给你，行吗？”
孙悟空咧嘴。
“行。俺老孙倒要看看，那遗迹有多邪门。”
计划再次调整。
第八十天，王腾和孙悟空同时离开加速区，通过临时开辟的通道，前往各自的目的地。
洛基斯们留在加速区里，继续完善方案，同时远程协调两边行动。
加速区外，辰前辈和时之贤者维持着据点防御，六位钥匙持有者则在全力恢复钥匙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世界，拍卖行的内斗进入白热化。
三个代理收藏家互相攻讦，舰队在星环各处爆发小规模冲突。整个万象星环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两股微弱的气息，正悄然潜入两个禁忌之地。
加速区内，第一百天。
洛基斯二号突然收到孙悟空的紧急通讯。
信号很差，杂音很大。
“……找到了……静默之核……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玩意儿……是活的……”
活的？
洛基斯二号愣住。
还没等它细问，信号就断了。
同一时间，王腾那边也发来消息。
声音更虚弱，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时间方尖碑……我进去了……”
“……但里面……不止有本源……”
“……还有……”
通讯中断。
加速区内，一片死寂。
两个洛基斯对视一眼。
核心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出事了。
孙悟空在远古之心找到了“活的”静默之核，王腾在时间方尖碑内部发现了“不止时间本源”的东西。
两边同时遇险，而加速区里的时间只剩两百天。
外面的世界，拍卖行的内斗即将分出胜负，新的收藏家即将空降。
时间，越来越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