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裂开。
左边，三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横贯天幕，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出来的口子。裂缝里涌出密密麻麻的战舰——机械降神族的舰队。
那些战舰形状怪异，像是由无数金属碎片拼接而成，表面流动着蓝色的能量纹路。舰首没有炮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旋转的晶体阵列。它们飞出来，没有声音，安静得像一群幽灵。
右边，时间乱流像煮沸的水一样翻滚。十二艘木质的飞舟从乱流里挤出来，船身刻满发光的古老符文。时间遗民的战士站在船头，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手里握着时间法杖。
正上方，五道身影撕裂空间而来。
一个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石头巨人，眼睛是两团岩浆。
一个长着三对透明翅膀的精灵女子，手里提着一把月光凝聚的弓。
一个穿着破旧铠甲、骑着骷髅战马的骑士，马眼窝里跳动着幽蓝鬼火。
一个由水组成的人形生物，身体不断流动，手里握着一柄冰晶三叉戟。
还有一个……王腾认识。
是亡灵大帝。
但不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这个亡灵大帝看起来更年轻，铠甲更完整，身上的死亡气息更浓郁。他骑着一匹骸骨飞龙，龙翼展开遮住小片星空。
孙悟空咧嘴笑了。
“老朋友们，来得真慢。”
石头巨人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摩擦。
“猴子，你一召唤我们就来了，还嫌慢？”
精灵女子拉弓，月光箭矢指向拍卖行舰队。
“别说废话了，开打吧。”
收藏家7-01的旗舰里，传来一声冷哼。
“一群乌合之众。”
下一秒，旗舰主炮充能完毕。
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
“开火。”
主炮发射。
一道直径百米的能量光束，像天神掷出的长矛，直射王腾等人所在的荒原。
这一炮，足以蒸发一座山。
但光束飞到一半，停住了。
停得毫无征兆。
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荒原上空，时间遗民的十二艘飞舟排成圆形。船上的战士们高举法杖，合力撑起一个巨大的时间护盾。
光束在护盾表面溅射、分流、消散。
时间护盾晃动，但没破。
飞舟上，一个白胡子老头——时间遗民的族长——擦了擦汗。
“挡住了。但再来一炮就不好说了。”
收藏家7-01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全舰，自由射击。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
上百艘战舰同时开火。
能量光束、导弹、法则武器，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战场瞬间沸腾。
机械降神族的舰队迎上去。
他们的战舰没有炮，但那些晶体阵列旋转、发光。光束射过来，被阵列吸收、转化，然后原路反射回去。
几艘拍卖行战舰躲闪不及，被自己的攻击打中，护盾过载，舰体爆炸。
火光映亮星空。
时间遗民的飞舟撑起更大的护盾，保护下方荒原。
孙悟空的五个老朋友各自找上目标。
石头巨人冲向一艘战列舰，一拳砸在舰体上。装甲凹陷，舰身倾斜。
精灵女子在星空中跳跃，每跳一次射出一箭。月光箭矢无视护盾，直接穿透舰桥。几艘战舰失控，互相撞击。
骷髅骑士骑着骸骨战马，冲进一艘护卫舰内部。里面传来惨叫，然后爆炸。
水元素化作滔天巨浪，淹没三艘战舰。浪涛退去时，战舰已经变成冰雕，然后碎裂。
亡灵大帝最直接。
他抬手，身后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
裂缝里，涌出成千上万的亡灵军队。
骷髅兵，僵尸，幽灵，尸巫，骨龙。
它们没有实体，不惧能量攻击，爬上战舰，从缝隙钻进去，从内部破坏。
拍卖行的舰队阵型大乱。
但数量优势还在。
而且，旗舰还没动真格的。
荒原上，王腾看向辰前辈。
“前辈，现在怎么办？”
辰前辈快速说：“分兵。”
“分兵？”
“对。”辰前辈指向静默之核，“这玩意儿是炸归墟的关键，不能丢。但也不能带在身上——拍卖行有追踪手段，带在身上等于自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装置。
巴掌大，像个信号发射器。
“这是诱饵信号发生器。可以模拟静默之核的能量波动。孙悟空，洛基斯，你们带着它，朝反方向突围，吸引主力。”
孙悟空皱眉。
“那你呢？”
“我和王腾，还有亡灵大帝的舰队佯攻，制造混乱，寻找封锁漏洞。”辰前辈说，“真正的静默之核，由王腾用内宇宙隐藏携带。这样最安全。”
王腾点头。
这计划可行。
但风险很大。
孙悟空和洛基斯要面对主力围剿，生还率不高。
辰前辈和王腾要在混乱中找漏洞，也不容易。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辰前辈看穿他的想法，“时间不多了。三小时，意识稳定舱里的碎片就会消散。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七钥共鸣。”
他看向王腾。
“六位真正的钥匙持有者，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在时间遗民的飞舟上。等你们突围成功，我们就汇合，前往归墟入口。”
王腾握紧拳头。
“好。”
计划定下。
孙悟空接过诱饵信号发生器，别在腰上。
洛基斯一号和二号已经从小型飞行器里出来——它们之前藏在荒原的乱石堆里。
“我们准备好了。”洛基斯一号说。
辰前辈看向亡灵大帝。
亡灵大帝骑在骨龙上，俯视下方。
“大帝。”辰前辈说，“麻烦你配合我们，制造混乱。”
亡灵大帝点头。
“可以。但事后，我要拍卖行的‘圣光遗物’。”
“成交。”
一切就绪。
辰前辈看向王腾。
“开始吧。”
王腾深呼吸。
他调动内宇宙的力量。
胸口，一道微光闪过。
静默之核被收入内宇宙最深处，用时间法则层层包裹。
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看向孙悟空。
“大圣，小心。”
孙悟空咧嘴。
“放心，俺老孙命硬。”
他转身，跳上金箍棒。
棒子变长，载着他和两个洛基斯，冲天而起。
诱饵信号发生器启动。
一股强烈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和静默之核一模一样。
拍卖行的舰队立刻捕捉到信号。
旗舰指挥室里，收藏家7-01盯着屏幕。
“信号源在移动……是诱饵？”
他眯起眼睛。
“宁杀错，不放过。分一半舰队去追。另一半，继续攻击荒原。”
命令传达。
三十艘战舰脱离战场，追向孙悟空。
荒原这边，压力稍减。
但还有七十多艘战舰。
亡灵大帝抬手。
“亡灵军团，进攻。”
裂缝里涌出更多亡灵。
它们像潮水一样扑向舰队。
辰前辈看向王腾。
“走。”
两人同时起飞。
王腾伤势没好全，飞得有点不稳。辰前辈扶了他一把。
“撑住。”
“撑得住。”
他们朝舰队封锁线的薄弱处飞去。
那里有几艘护卫舰，正在和亡灵军团缠斗。
趁乱，可以突破。
但刚飞出一半。
旗舰主炮再次充能。
这次，对准的是他们。
“发现真正目标。”收藏家7-01的声音冰冷，“开火。”
主炮发射。
光束比刚才更粗。
时间遗民的飞舟想挡，但来不及。
光束太快。
王腾咬牙，准备硬扛。
但就在这时——
一道银光闪过。
银鳞主宰的巡逻队，“恰好”路过。
三艘银色战舰横插进来，挡在王腾和光束之间。
光束击中银色战舰。
护盾全开，但还是没用。
三艘战舰瞬间蒸发。
连残渣都没剩下。
但光束也被削弱了三成。
剩余的光束继续射来。
王腾已经准备好迎接冲击。
可光束在距离他百米处，突然偏转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扭开了方向。
偏转的光束击中远处一艘拍卖行战列舰。
战列舰爆炸。
火光冲天。
王腾愣住。
怎么回事？
辰前辈看向银鳞主宰巡逻队刚才的位置。
那里，空间微微波动。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王腾脑海。
“快走……我只能帮这一次……”
是银鳞主宰的声音。
但他不是死了吗？
“是残留的意识。”辰前辈低声说，“他用最后的力量，操控了那支巡逻队。现在，真的没了。”
王腾心里一沉。
又一个。
但他没时间悲伤。
“走！”
两人加速，冲向薄弱处。
几艘护卫舰想拦。
亡灵大帝的骨龙冲过来，一口咬碎一艘。
精灵女子的月光箭射穿另一艘的引擎。
缺口打开了。
王腾和辰前辈冲出去。
突破封锁线。
进入星空深处。
但还没安全。
旗舰上，收藏家7-01看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笑了。
“启动‘因果追踪系统’。”
控制台上，一个复杂的仪器启动。
屏幕闪烁，锁定王腾身上残留的钥匙气息。
“他们逃不掉。”收藏家7-01说，“因果锁定，除非他们逃出这个宇宙，否则永远会被追踪。”
一道无形的因果光束射出。
跨越空间，直追王腾。
王腾感觉后背发凉。
回头。
看到那道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光束，正在快速接近。
躲不开。
因果锁定，一旦启动，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