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确认。捕获。”
三个清洗者中，为首的那个开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冰冷刺耳。
王腾撑着膝盖站起来。
灵魂还在痛，六个镜像意识消散留下的空洞感让他头晕。力量几乎耗尽，左半身的白光黯淡得像风中的烛火，右半身的黑光更惨，已经缩回皮肤
但看着胸口——那里，一颗灰色的心脏虚影在跳动。
混沌之心。
清洗者首领遗失的东西。
“你们……”王腾喘了口气，“要这个？”
他指了指胸口。
三个清洗者同时停下。
他们的脸藏在兜帽阴影里，但能感觉到目光聚焦在那个虚影上。
“混沌之心……果然在你体内。”左边那个清洗者说，声音里带着贪婪，“首领当年被第五纪元守护者击碎心脏，碎片散落各个纪元。我们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最大的一块。”
“所以你们囚禁地球，引发这些事，就是为了引我出来？”王腾问。
“是，也不是。”中间的清洗者——应该是队长——说，“我们需要混沌之心复活首领，但也需要第七纪元的纪元本源来修复第六纪元的壁垒。两件事，可以一起做。”
他抬手。
掌心浮现一个灰色的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王腾。
“混沌之心活性很高……已经和你的灵魂半融合。”队长说，“直接剥离，会损伤心脏。我们需要……把你整个带回去。”
“做梦。”王腾说。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刚才制作纪元之种，燃烧六个镜像意识，灵魂已经到极限。现在连站着都费劲，更别说战斗。
三个清洗者也看出来了。
他们散开，呈三角围住王腾。
“别反抗。”右边的清洗者说，“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王腾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死过很多次了。”他说，“但每次……都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左手白光微弱，右手黑光暗淡。
但中间——胸口的位置，那灰色的心脏虚影，在越跳越快。
咚。
咚。
咚。
每跳一次，就有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出来。
不是时间之力，不是混沌之力，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力量。
是更原始的东西。
像是……“存在”本身。
“这是……”王腾喃喃。
记忆晶体还在怀里发烫。
他抽出晶体，贴在额头。
最后一段影像浮现。
辰前辈（本体）的脸，这次更憔悴，像是用最后的力量录制的。
“孩子，如果你看到这段，说明清洗者已经找到你了。听着，混沌之心不是诅咒，是机会。”
“第六纪元的首领，当年是‘半步超脱’的存在。他被击碎心脏后，心脏碎片带着他对‘存在本质’的理解，散落各个纪元。”
“混沌之心在你体内这么久，应该已经开始和你融合。如果你能领悟其中的‘存在真意’，也许能创造出……超越一切法则的招数。”
影像闪烁。
“但要小心。混沌之心包含首领的‘道’——‘吞噬万物，唯我独存’。如果你被他的道影响，你会变成另一个他。”
影像到这里，开始破碎。
最后几个字断断续续。
“用你的……守护意志……对抗吞噬……创造属于你的……道……”
晶体彻底暗淡，化作粉末。
王腾抬头。
三个清洗者已经逼近到十米内。
他们的手上，灰色的能量在凝聚。
“最后警告。”队长说，“放弃抵抗。”
王腾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内。
寻找那颗灰色的心脏。
找到了。
在胸腔正中，不是实体，是虚影。但能感觉到，每一次跳动，都在散发一种奇特的波动。
那种波动，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脆弱。
空间，时间，物质，能量，都像纸糊的，一捅就破。
这就是“存在真意”？
王腾试着去理解。
但太深奥了。
像让一个婴儿去理解相对论。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
胸口，守护钥匙印记突然亮了。
金色的光，温柔但坚定。
光包裹住灰色心脏。
对抗。
吞噬与守护。
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他体内碰撞。
剧痛。
比灵魂撕裂还痛。
王腾惨叫，跪倒在地。
三个清洗者见状，加速冲来。
“趁现在！抓住他！”
王腾听不到。
他全部意识都沉浸在体内的对抗中。
灰色心脏想吞噬一切，包括他的意志。
金色印记想守护一切，包括他自己。
两个极端在拉扯。
他的意识像要被撕成两半。
突然——
他想起辰前辈的话。
“创造属于你的道。”
吞噬不对。
守护也不够。
他要的，是什么？
是守护家人。
是守护家园。
是守护这个有白灵笑容、有王希望睡颜、有朋友牺牲、有无数生命存在的世界。
但光守护，不够。
还需要力量。
能打破一切阻碍的力量。
能毁灭敌人的力量。
能……同时包含创造与毁灭的力量。
就像混沌果实那样。
但更高一级。
不是混沌的分化。
是混沌的……升华。
“我明白了。”
王腾睁开眼睛。
左眼白，右眼黑。
但瞳孔深处，多了一点灰。
不是吞噬的灰，是包容一切的灰。
他站起来。
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虚弱，不再混乱。
是一种……平静。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心悸。
三个清洗者停下。
队长眼神警惕。
“你……”
“谢谢你们。”王腾说，“没有你们的逼迫，我不会这么快想通。”
他抬起右手。
握拳。
不是对着清洗者。
是对着自己胸口。
“我说——”
声音很轻，但传遍整个空间。
“我的道，不在守护，不在毁灭。”
“我的道，是‘我即永恒’。”
拳头，锤在自己胸口。
不是攻击。
是……共鸣。
胸口，灰色心脏虚影炸开。
化作无数灰色光点。
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重新组合。
在王腾背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虚影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出是一个人形。
双手抱胸，低头俯视。
像神明，又像他自己。
“这是……”队长后退一步，“‘真我道果’？！怎么可能！他才界主级！”
“不对。”左边的清洗者声音发抖，“这不是普通的真我道果……这是……‘混沌开天意’的雏形！”
混沌开天意。
传说中，开天辟地的存在领悟的终极之道。
不是创造世界，不是毁灭世界。
是“我即世界”。
王腾看着背后的虚影。
然后，看向三个清洗者。
“这一拳，叫‘我道·永恒’。”
他出拳。
很慢。
慢得像老爷爷打太极拳。
但三个清洗者，却动不了。
不是被束缚。
是他们的“存在”，被这一拳锁定了。
拳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三个清洗者，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虚无。
不是被消灭。
是被“否定”。
否定他们的存在，否定他们的过去，否定他们的一切。
“不——”队长嘶吼，“首领不会放过——”
话没说完。
整个人，彻底消失。
连灰都没留下。
另外两个，也紧随其后。
三秒。
三个清洗者，没了。
空间恢复安静。
王腾放下拳头。
背后的虚影缓缓消散。
他感觉……空虚。
不是力量消耗的空虚。
是记忆的空虚。
他努力回忆。
刚才那一拳，消耗了什么？
不是力量。
是……记忆。
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父亲在后面扶着。
父亲的脸，模糊了。
想起中学时，暗恋的女生递给他一瓶水，笑着说“加油”。
女生的名字，忘了。
想起末世降临那天，邻居大叔把他和白灵推上救援车，自己留下断后。
大叔的样子，淡了。
这些记忆，不关键，但珍贵。
现在，没了。
被那一拳，当作“燃料”烧掉了。
“原来……这就是代价。”王腾喃喃。
以存在本源为燃料，每次使用，燃烧一部分记忆。
烧掉的，是“无关紧要”的部分。
但什么才是无关紧要？
对他来说，每段记忆，都重要。
都是他活过的证明。
“必须……控制。”他咬牙，“不能再用。除非……万不得已。”
他看向空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