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龙眼看过来的瞬间，王腾就做出了决定。
“逃！”
飞船引擎功率推到最大，几乎要炸开。船身在剧烈震动，警报声尖利得像要刺穿耳膜。
时雨死死抓着操纵杆，手指关节发白。她盯着前方星空，嘴里快速计算：“左转37度，避开它的视线范围！那里有片时空乱流区，能干扰感知！”
飞船猛地侧翻，几乎贴着龙头的鼻尖划过。
龙眼眨了眨。
它似乎并不着急。
王腾回头看去。
那颗巨大的龙头已经完全从裂缝里伸出来了。灰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飞船那么大，上面刻满古老的符文。龙嘴张开，里面不是牙齿，是旋转的灰色漩涡——像缩小版的虚空深渊。
“人类……”
龙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里响起，不是通过空气。
“把心脏……还给我……”
王腾感觉胸口像被铁锤砸中。
灰色心脏虚影在疯狂跳动，像要破胸而出。
他咬牙，用神躯力量压制。
“那是你的心脏？”王腾问。
“曾经是。”龙说，“第六纪元末期，我被第五纪元的守护者击碎心脏，碎片散落各个纪元。最大的那块……在你体内。”
它缓缓从裂缝里爬出。
身躯比想象的更大。
光是脖子就有千米长，身体还在裂缝里，看不到尽头。
“还给我。”龙重复，“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王腾没回答。
他看向时雨：“遗忘星域，怎么走？”
时雨调出星图。
一个光点在边缘闪烁。
“很远。以现在的速度……要三天。”
“三天……”王腾看向身后的龙。
它已经完全爬出来了。
身躯展开，像一座移动的山脉。尾巴轻轻一甩，扫过几块漂浮的陨石。陨石无声无息地化作粉末。
“它追上我们……要多久？”王腾问。
时雨快速计算。
“以它的体型和速度……最多一小时。”
一小时。
不够。
王腾盯着星图。
突然，他指着一个位置：“这里，是什么？”
那是遗忘星域和归墟之间的一个区域，标记着骷髅标志。
“死亡坟场。”时雨说，“那片区域的时间是破碎的，进去容易，出来难。很多探险者死在里面，连尸体都找不到。”
“能拖延它吗？”
“也许。”时雨犹豫，“但我们也可能出不来。”
“总比现在死好。”王腾说，“转向，去死亡坟场。”
飞船调转方向。
龙察觉到他们的意图。
“想逃？”
它张开嘴。
灰色漩涡旋转加速。
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
飞船像被无形的手抓住，速度骤降。
“引擎过载！”时雨喊，“要被吸回去了！”
王腾冲到舱门边。
“开门。”
“你——”
“开门！”
时雨咬牙，按下开关。
舱门打开。
宇宙真空涌入。
王腾跳出去。
他悬浮在真空中，面对那只龙。
“你不是要心脏吗？”他喊，“来拿！”
灰色心脏虚影在胸口浮现，光芒比之前更盛。
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
吸力减弱。
飞船趁机加速，冲向前方。
“你留下送死？”龙的声音带着嘲讽。
“谁死还不一定。”
王腾双手在胸前合十。
背后的虚影再次浮现。
但这次，他不用“我道·永恒”。
那招代价太大，而且对龙这种级别的存在，效果未知。
他用的是另一招。
从时间瘟疫本源里领悟的——
“时间——瘟疫！”
双手向前一推。
灰色的光，从掌心涌出。
不是攻击，是扩散。
像病毒一样，在空中蔓延。
光所过之处，时间开始“生病”。
有的区域时间加速百倍，有的区域时间倒流，有的区域时间停滞，有的区域时间破碎成碎片。
整个空间，变成了时间的乱葬岗。
龙的鳞片接触到这些光，开始出现异常。
一片鳞片瞬间老化，脱落。
另一片鳞片退回新生状态，变得脆弱。
第三片鳞片时间停滞，像被冻住。
第四片鳞片时间破碎，化成粉末。
龙发出低吼。
不是痛苦，是……兴奋。
“时间瘟疫的力量……”它说，“你果然融合了它的本源。很好……这样更完美了。”
它张开嘴，深吸一口气。
那些混乱的时间光流，像被抽油烟机吸走的烟雾，全部涌进它的嘴里。
被吞噬了。
王腾愣住。
“时间瘟疫……本来就是我的食物。”龙打了个嗝，喷出一点时间残渣，“当年它想吞噬我，反被我重伤，逃到归墟。现在，它的本源加上我的心脏……完美。”
它看向王腾。
“现在，你是我的了。”
巨大的龙爪拍下。
爪子未到，风压已经让王腾几乎窒息。
他咬牙，准备硬扛。
但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侧面射来。
轰！！！
击中龙爪。
龙爪被炸得偏离方向，擦着王腾身边拍下。
拍在虚空中，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谁？！”龙转头。
远处，一艘熟悉的飞船飞来。
是孙悟空那艘。
但驾驶飞船的……不是孙悟空。
是洛基斯一号。
“王腾！”洛基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快上船！”
王腾冲向飞船。
龙想追，但刚才那道金光还在它爪子上燃烧——那是孙悟空留下的“破法金光”，专门克制法则类存在。
虽然烧不伤它，但很烦。
它甩了甩爪子，金光熄灭。
就这几秒的耽搁。
王腾已经登上飞船。
舱门关闭。
飞船加速，冲进死亡坟场。
龙停在坟场边缘。
它盯着那片破碎的时间区域，犹豫了。
死亡坟场对它也有威胁。
它的身体太大，进去容易，出来难。
但混沌之心……
“你跑不了。”
它张开嘴，对着坟场喷出一口龙息。
灰色的龙息涌入坟场，开始侵蚀里面的时间结构。
“我在外面等你。”龙的声音传进坟场，“三天。三天后，坟场会被我的龙息完全腐蚀。到时候，你不想出来，也会被挤出来。”
说完，它盘踞在坟场外，闭上眼睛。
开始等待。
飞船内。
王腾瘫坐在椅子上，喘气。
“你怎么来了？”他问洛基斯，“孙悟空呢？”
“孙大圣已经抵达地球保险库外围。”洛基斯说，“他让我来接应你。我们在归墟附近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就赶过来了。”
它顿了顿。
“但没想到……是这东西。”
王腾看向窗外。
死亡坟场内部，一片混乱。
时间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浮，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密布。飞船在碎片和裂缝间艰难穿梭，稍有不慎就会撞上。
“能出去吗？”王腾问。
“正在计算。”洛基斯的核心快速闪烁，“死亡坟场的结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需要找到‘安全路径’。”
“要多久？”
“未知。”洛基斯说，“可能几分钟，可能几天，可能……永远找不到。”
永远。
王腾沉默。
时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能量液。
“喝点。”
王腾接过，一口喝完。
能量液入喉，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但灵魂的损耗还在。
他感觉脑子里又空了一块。
刚才使用“时间瘟疫”那一招，虽然没有燃烧记忆，但也消耗了大量灵魂力量。
“你……”时雨看着他，“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王腾愣住。
他努力回忆。
白灵的样子，还在。
希望的样子，还在。
孙悟空的样子……模糊了。
不是完全忘记，是细节在消失。比如孙悟空耳朵上有几根金色猴毛，比如他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
这些细节，正在变成空白。
“孙悟空……”王腾喃喃，“我快记不清他的脸了。”
时雨握住他的手。
“看着我。”
王腾看向她。
“记住我。”时雨说，“如果有一天你连我都忘了……至少记得，曾经有个人陪你走到最后。”
王腾点头。
“我不会忘。”
“别说这种话。”时雨苦笑，“记忆这种东西……不是说不想忘就能不忘的。”
她松开手，走到控制台前。
“洛基斯，有什么发现？”
“检测到三个可能的出口。”洛基斯投射出三维地图，“但每个出口，都有问题。”
第一个出口，在坟场东北角。那里时间流速相对稳定，但出口外面……有大量能量反应。可能是清洗者的舰队。
第二个出口，在坟场中心。那里空间结构最薄弱，容易突破，但出口连接的是“时间乱流核心”。进去容易，出来难。
第三个出口，在坟场最深处。那里检测到微弱的“纪元波动”，可能是辰前辈说的纪元方舟所在。但路径最危险，要穿过一片“时间破碎区”。
“时间破碎区是什么？”王腾问。
“就是时间完全破碎成粉末的区域。”洛基斯解释，“进入那片区域，你的过去、现在、未来会同时呈现，你会看到无数个自己。如果意志不够坚定，会直接疯掉。”
王腾盯着第三个出口。
纪元方舟。
那是唯一的希望。
“走第三条路。”他说。
“但你的状态……”时雨担心。
“我撑得住。”王腾站起来，“必须撑住。”
飞船调转方向，朝坟场深处飞去。
越往里，时间越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