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很急，很重。不止一个人。
王腾转身，看向控制室的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现在紧闭着，但门把手在转动。
外面的人想进来。
“怎么办？”时雨压低声音。
孙悟空已经握紧了断棍，眼睛盯着门。
白灵还躺在椅子上，没醒。
王腾看了眼监控屏幕。
画面里，地球琥珀的颜色越来越暗。那些黑色纹路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已经覆盖了大半个琥珀表面。
辰前辈（理性人格）站在旁边，静静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在观察一个实验。
“必须先离开这里。”王腾说。
“但船坏了。”时雨看向窗外。
方舟歪斜地停在平台上，船身裂开一道大口子。能量管道暴露在外，滋滋冒着电火花。
“能修吗？”王腾问。
“需要时间。”时雨说，“至少半小时。”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然后，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嚓。
门锁转动。
王腾眼神一冷。
“没时间了。”
他走到门边，伸手按在门上。
“我说——”
“此门，不可开。”
言武发动。
门锁凝固了。
无论外面的人怎么扭钥匙，门锁纹丝不动。
但很快，外面传来切割声。
他们在用激光切割门。
刺眼的光从门缝透进来。
“撑不了多久。”孙悟空说。
王腾看向控制台。
上面有很多按钮，其中一个标着“紧急隔离”。
他按下按钮。
控制室四周，降下厚重的金属墙。
墙把整个控制室包了起来，像一个大铁盒子。
切割声被隔在外面，变得模糊。
“这能撑多久？”时雨问。
“十分钟。”王腾看着控制台上的倒计时，“隔离墙只有十分钟能源。”
他转身，看向时雨。
“修船。我帮你争取时间。”
时雨点头。
她冲出控制室，跑向方舟。
孙悟空留在控制室，守着白灵和监控。
王腾走到隔离墙边，把手按在墙上。
灵魂力量涌出，加固墙体。
外面，切割声停了。
改成撞击。
咚。咚。咚。
像巨锤在砸墙。
每砸一下，墙体就震动一次。
王腾咬牙撑着。
他的灵魂力量在快速消耗。
但内宇宙里的时间核心在运转，源源不断提供能量。
勉强够用。
五分钟后。
时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修好了！但只能短途飞行，最多坚持到保险库核心！”
“够了。”王腾说。
他收回手。
隔离墙的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走。”
孙悟空抱起白灵。
三人冲出控制室，跑向方舟。
外面，十几个灰袍人正在砸墙。
看到他们出来，灰袍人愣了一下，然后冲过来。
王腾抬手。
“我说——”
“此处的敌人，应当静止。”
言武再出。
灰袍人全部定住，像被冻在冰里。
但王腾脸色一白。
灵魂力量快见底了。
“快上船！”
三人冲进方舟。
时雨启动引擎。
方舟摇晃着升空，朝通道深处飞去。
后面，灰袍人挣脱了言武束缚，追上来。
但方舟已经加速，把他们甩开了。
通道很长。
两边是扭曲的空间壁，偶尔能看到一些漂浮的垃圾。
方舟在乱流中穿行，船身嘎吱作响，像随时会散架。
“还能撑多久？”王腾问。
“十五分钟。”时雨盯着仪表盘，“希望够。”
王腾看向窗外。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乱流的光，是稳定的白光。
“到了。”时雨说。
方舟冲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光球。
光球有星球大小，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
地球琥珀。
但靠近了看，能清楚看到琥珀表面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在蠕动，像活的虫子。
琥珀旁边，站着一个白袍人。
辰前辈（理性人格）。
他背对着方舟，抬头看着琥珀，像是在欣赏作品。
方舟停下。
王腾跳下船，走向白袍人。
孙悟空和时雨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四周。
白袍人转身。
那张脸，和辰前辈一模一样。
但眼神空洞，没有情感。
“你们来了。”他说。
声音平静，像机器。
“你在做什么？”王腾问。
“注入时间崩解剂。”白袍人说，“这是一种特殊的催化剂，能加速时间瘟疫对琥珀的侵蚀。原本需要七十二小时，现在只需要十二小时。”
他看向琥珀。
“十二小时后，琥珀会彻底崩解，里面的文明会化作纯粹的时间本源。拍卖行计划用这份本源喂养时间瘟疫，换取控制权。”
王腾握紧拳头。
“停下。”
“停不了。”白袍人说，“程序已经启动。除非有最高权限指令，否则崩解过程不可逆。”
“最高权限指令是什么？”
“洪荒符印。”白袍人说，“那是辰当年留下的后门，只有真正的洪荒继承者能激活。但你不是。你只是第七纪元的幸运儿。”
王腾沉默。
然后，他抬起手。
手心浮现一个印记。
金色的，复杂的印记。
洪荒符印。
白袍人愣住了。
“你怎么会有……”
“辰前辈给我的。”王腾说，“在他消散前。”
白袍人盯着符印，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像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一块石头。
他的程序出现了紊乱。
身体开始闪烁，像信号不好的投影。
“不……不可能……程序设定……洪荒继承者已经……”
话没说完。
时雨冲到了控制台前。
她快速敲击键盘，调出崩解剂注入程序。
“找到了！注入进度百分之三十！还能暂停！”
她按下暂停键。
控制台上，红灯变绿。
琥珀表面的黑色纹路停止了蔓延。
但已经注入的崩解剂，还在发挥作用。
“只能暂停，不能逆转。”时雨说，“崩解倒计时……十一小时五十九分。”
还有时间。
王腾看向白袍人。
“你是谁？”
白袍人稳定下来。
他看着王腾，眼神复杂。
“我是辰的第三人格。”他说，“当年辰分裂时，善良人格留在第七纪元，邪恶人格变成时之贤者，而我……是绝对理性的那一部分。”
“你被拍卖行抓住了？”
“不是抓住。”白袍人说，“是交易。我用自由换取知识。拍卖行给了我无尽的知识库，我帮他们管理保险库，做研究。”
他顿了顿。
“但我没想到，他们的最终计划是献祭整个第七纪元。”
“现在你知道了。”王腾说，“帮我们。”
白袍人摇头。
“我的程序被锁定了。不能直接对抗拍卖行。”
“但你可以提供信息。”
白袍人沉默。
然后，他抬手。
一道光幕浮现。
上面是保险库的结构图。
“第七区是核心区，存放最重要的藏品。地球琥珀在这里。”他指向一个位置，“但琥珀被三重封印保护。第一重，时间凝固。第二重，空间隔离。第三重，概念锚定。”
“怎么破？”
“需要三把钥匙。”白袍人说，“时间之钥，空间之钥，概念之钥。时间之钥在时之贤者（黑袍）手里，空间之钥在银鳞主宰那里，概念之钥……在收藏家7-01手里。”
王腾皱眉。
银鳞主宰已经死了。
空间之钥……
他想起了什么。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片银色的鳞片。
银鳞主宰给的本命鳞片。
“这个有用吗？”
白袍人看着鳞片，点头。
“有用。这是空间之钥的碎片，能暂时打开空间隔离。”
“另外两把呢？”
“时之贤者（黑袍）正在赶来。”白袍人说，“他感应到了时间崩解剂的波动。至于收藏家7-01……”
他看向球形空间的墙壁。
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外面，是无尽的星空。
星空里，密密麻麻停满了战舰。
至少一千艘。
战舰的炮口全部对准球形空间。
在最前方，有一艘巨大的旗舰。
旗舰的指挥室里，站着一个身影。
收藏家7-01。
他穿着华丽的礼服，胸口有一个沙漏印记。
时间权柄碎片。
他看向球形空间，目光穿过墙壁，落在王腾身上。
然后，笑了。
嘴唇动了动。
说了三个字。
看口型，是：
“抓到你了。”
王腾心脏一紧。
与此同时。
白袍人（理性辰）突然身体一震。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浮现出一个灰色的印记。
像一只眼睛。
“他们……启动了后门程序……”他艰难地说，“我在被……强制格式化……”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化作光点。
“王腾……”他最后说，“小心辰的……第四人格……”
话没说完。
整个人彻底消散。
光点飘散，消失。
王腾愣在原地。
第四人格？
辰还有第四个人格？
没时间细想了。
墙壁完全透明。
外面的战舰开始移动。
形成一个包围圈。
收藏家7-01的旗舰，缓缓靠近。
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
“王腾，欢迎来到最终的拍卖现场。”
声音带着笑意，但冰冷。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第一，交出时间核心和混沌之心，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第二，反抗，然后被我的舰队轰成渣。”
“第三……”
他顿了顿。
“加入我们。你很强，有资格成为新的收藏家。我可以给你编号7-100。”
王腾没说话。
他看向地球琥珀。
琥珀里的地球，还是蓝色。
但那些黑色纹路，像伤疤一样刺眼。
他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城市，街道，人群。
白灵的家。
清欢在练习异能。
清宇在睡觉。
白灵……不，那个世界的白灵，坐在窗前，看着天空。
她在等他。
王腾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坚定。
“我选第四种。”
“哦？第四种是什么？”
“杀了你们，救走地球。”
收藏家7-01笑了。
“有胆量。但可惜……”
他抬手。
“开火。”
一千艘战舰，同时开火。
能量光束像暴雨一样射向球形空间。
王腾展开内宇宙虚影。
三千里世界，包裹住整个球形空间。
光束打在虚影上，被吸收，消化。
但太多了。
一千艘战舰的齐射，威力恐怖。
王腾感觉内宇宙在颤抖。
边界在收缩。
星辰一颗接一颗黯淡。
文明虚影开始崩溃。
“撑不了多久！”时雨喊。
孙悟空已经冲了出去。
他挥舞断棍，砸向最近的一艘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