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风摩挲着下巴,琢磨着杨旭的话。
越想越觉得在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咔声。
语气淡然:
“你说得没错,就看那家伙咋选了,自己要是拎不清,谁拉都没用……”
杨旭没吭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外头天已经擦黑了。
……
白定疆站在镜子前。
他没戴眼罩,那只左眼窝凹进去,周围的疤痕泛着淡淡的红。
右手抬起来,摸着那截断指的疤痕。
粗糙的,硬硬的。
摸上去没啥感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飘。
曾经的自己到底是啥样?
他喃喃自语:“都快忘了……”
门开了。
一个少年走进来。
十五六岁的样子,剃着寸头。
右边耳朵没了,只剩一个小肉疙瘩,周围的疤痕有些狰狞。
他走到白定疆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
“大哥,杨旭那边派人送酒来了。”
正是一直跟着白定疆的右耳。
当年咬掉他右耳的,就是那只咬伤白定疆食指的敌军军犬。
白定疆没回头,也没吭声。
少年接着说:“你交代的东西,我给那送货的小子带回去了。”
顿了顿。
“这批酒我也安排好了,让人运回燕京那边。”
说完,他看着白定疆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有话想说。
可又不知道该咋开口。
白定疆嗯了一声,还是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镜中。
忽然问了一句:
“右耳,你跟着我这两年,我……真的变了吗?”
右耳一愣,“啥意思?”
大哥咋从乡下回来,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还做了一些奇怪的举动。
他有些担心。
“不再是以前的我了?对不对?”
白定疆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啥情绪。
一听这话。
右耳攥紧拳头,狠狠道:
“谁敢说大哥你变了,我右耳第一个跟他拼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白定疆身侧,“不管大哥变成啥样,你永远是我右耳的好大哥!”
“不管你做啥,就算没人支持你,我也支持你!”
他心里清楚右耳对自己的情谊。
当然,若不是大哥从那些畜牲嘴里救了自己一命。
要不是大哥,自己早就死了。
不论大哥是好是坏。
在自己心里,白大哥永远是救命恩人,是英雄!
啥善啊恶啊的,他不懂。
他只懂一件事。
要是没白大哥从敌人手里救下自己。
白大哥就不会受伤。
不会被调职。
更不会被抛弃。
白定疆依旧没回头,也没吱声。
他心里清楚右耳对自己的情谊。
右耳本名叫秋吉祥。
那年追捕吉凶的奸细,那帮畜牲躲进了他家。
父母和妹妹全被杀光了,就剩他一个,被当成人质。
自己去救他的时候,那畜牲的军犬扑上来。
右耳的耳朵被咬掉了。
自己的食指也被咬断了。
可他一点都不后悔。
哪怕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也正因如此。
秋吉祥觉得自己的名字一点都不吉祥,对外从来只说自己叫右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