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压抑阴冷和逼仄的感觉，让人从生理上感到窒息。
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怪物的肚子里，四周的黑暗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外来的生机。
“这……这房子设计得挺别致啊。”
司空曜咽了口唾沫，强行找了个话题。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天井里回荡，带着一丝颤音，“还挺……挺凉快的。”
南宫逸的剑心通明，虽然没看出具体的鬼怪，但他能感受到这宅子里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两位哥哥，小心点。”霜璃开口暗示道。
村长似乎没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他将灯笼挂在走廊的柱子上，对着那漆黑的正堂喊道：
“老婆子，客人们到了，上菜。”
话音刚落。
正堂深处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点幽幽的红光。
紧接着，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像是某种多足动物在爬行。
“来了……客人们……好久没吃肉了吧……”
一个尖细又像是用指甲刮黑板的声音，从黑暗深处飘了出来。
霜璃握紧了双手，准备随时召唤出自己的武器。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
这顿饭，怕是要吃出人命来。
那声音落下之后，正堂深处的黑暗像是被人用手指一点点拨开。
一扇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门后，走出来一个佝偻得几乎贴地的老奶奶。
她瘦得厉害，背弓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时间硬生生折断了一样。
头发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脸上皱纹一层叠一层。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眼白浑浊发灰，瞳孔却异常黑，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
看人的时候没有一点情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
她双手端着一个巨大的木盆。
木盆里，满满当当全是肉。
霜璃的胃下意识抽了一下。
那不是正常饭菜该有的味道，更像是刚从屠宰场里端出来的生肉。
“来喽……”
老奶奶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是漏风的风箱，“家里条件不好，只能给几位贵客做点肉吃。”
木盆被重重放在正堂中央的八仙桌上。
砰的一声。
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盆里的肉随着这一震，晃了晃。
霜璃看清楚了。
那是一盆炖得看不出原型的肉块。
有的带着厚厚的皮，皮上残留着没刮干净的黑色毛根。
有的骨头还连着筋膜，煮得发白，却没煮透，骨髓从中间渗出来，混着血水凝在汤里。
汤是暗红色的，上面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油脂上漂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碎渣。
像是没洗干净的内脏边角。
热气腾腾，却一点都不诱人。
只让人头皮发麻。
司空曜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从小锦衣玉食，山珍海味见得多了，这种东西……真没见过。
南宫逸更直接。
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剑修的本能在疯狂提醒他，这东西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