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狂风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嘶吼,拍打着厚实的兽皮,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但帐篷内,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霜璃盘膝坐在羊皮褥子上,手里还捧着那碗虽然有些腥膻但格外暖胃的酥油茶。
这茶确实有些好喝,尤其适合冬日来上一碗。
她听着那大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北境的趣事。
“小兄弟,你也是赶巧了。”
大汉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声音洪亮。
“这几天是白毛风刮得最凶的时候。要是换做往常,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娃娃,哪怕有修为傍身,在外面冻上一宿,骨头缝里都得结冰碴子。”
霜璃笑了笑,适时地露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大叔说得是,我这是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多亏遇上了您。”
“嗨,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大汉摆摆手,显得很是豪爽,“咱们这古达部落虽然人少,但最好客。对了,刚才听你说要去北边的望海城?”
“正是。”霜璃点头,“听说那里有去海上的船,我想去寻几味药。”
“望海城啊……”
大汉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
“那是大地方,也是个乱地方,咱们牧民轻易不去那儿。你一个小娃娃,到了那儿可得把招子放亮点,别被人把骨头都吞了。”
“多谢大叔提醒,我会小心的。”
霜璃心中微动。
看来这沧澜国的民风确实彪悍,连这看似粗犷的牧民都对那个城市讳莫如深。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天气聊到了妖兽,又从妖兽聊到了两国的风土人情。
霜璃虽然话不多,但每每都能切中要害。
她时不时抛出几个关于草药或者辨别方向的小技巧,听得大汉连连点头,直呼“行家”。
一旁的妇人也缝补完了皮衣,被逗得哈哈大笑。
她笑着插话道:
“行了,别拉着人家小兄弟聊了,让人家早点歇着吧。明儿一早风停了,还得赶路呢。”
“对对对,睡觉睡觉!”
大汉哈哈一笑,起身去给火炉添了几块无烟煤。
“小兄弟,你安心睡,这附近虽然有雪狼,但咱们这帐篷周围撒了驱兽粉,一般的畜生不敢靠近。”
霜璃谢过之后,便和衣躺下。
虽然她说是在睡觉,但神识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警惕,覆盖着帐篷周围五十丈的范围。
这是她在修仙界养成的本能,哪怕是在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也不能把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
小烬这会儿也吃饱喝足了,缩在霜璃的颈窝处,把自己团成了一个暖呼呼的毛球,呼吸均匀,睡得那叫一个香。
“这家伙,心倒是大。”
霜璃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随后也闭上了眼睛。
她运转起《明光术》,在半梦半醒间,汲取着这北境特有的寒夜月华。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风雪果然停了。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帐篷顶端的缝隙洒进来时,霜璃准时睁开了眼睛。
她并没有赖床的习惯,轻手轻脚地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
走出帐篷,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