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文件上那些简练却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条款,缓缓开口:“参谋长,恕我直言。我不认为这套体系能弥合安全区里的裂痕,反而可能会加深那条线。”她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普通人、普通士兵、普通觉醒者,和即将出现的‘授衔者’,界限只会更清晰,‘我们’和‘他们’的感觉会更强烈。”
张参谋长脸上的那点星火黯淡了些许,他靠回椅背,深深叹了口气,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银月同志,你说得对。这不是治本的药,甚至连对症下药都勉强。但这至少是一剂强心针,一颗暂时粘合裂缝的胶水。”他望向银月,眼神坦率而疲惫,“我们需要时间,需要喘息,更需要一股…能被引导的尖刀力量。觉醒者更准确的说是不属于军队的民间觉醒者就是这把刀,可现在刀把不在我们手里,甚至刀锋都可能指向自己。授衔,是尝试给这把刀装上一个我们可以稍微握住的刀柄,哪怕只是暂时的。”
“不说所有军队外的觉醒者都像你一样有实力、有觉悟、头脑清醒,”张参谋长捧了银月一手,“他们哪怕知道覆巢之下无完卵,也依旧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趴在安全区身上坐享其成而不愿意做出一点贡献。”
“我明白。”银月点了点头,她当然明白其中的权衡与无奈,“这确实能缓和局面,至少能让一部分觉醒者,尤其是渴望认可和资源的那些,暂时将目光从内部争斗转向外部威胁,增强他们对安全区……或者说,对这套新秩序提供利益的向心力。”
比起共同的志愿这种“高尚”的关系,银月认为与多数人之间只能够保持“共同利益”这种“庸俗”的关系。甚至能够在混乱的秩序下维系“共同利益”就已经不易。
“你能理解就好。”张参谋长的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所以,银月同志,”他换上了更正式的称谓,“根据指挥部的评定,在第一批授衔名单中,你将获得目前觉醒者中最高的军衔——少校。”
“恭喜你,银月少校。”
银月微微挑眉,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她的功劳和实力摆在那里,且确确实实为军队、为安全区的发展做出了诸多贡献,哪怕她只是孤身一人没有银月避难所作为后援根基,也配得上如此厚礼。
但如此直接地给到最高阶,这既是军方高层基于她过往贡献的认可,更是一种强烈的拉拢与政治姿态。
银月几乎能想象到,一旦这少校军衔落在自己肩上,随之而来的将不只是资源与权力,还有无数聚焦而来的审视、嫉妒、攀附,以及更加难以推脱的“责任”与高风险任务。
她其实更倾向于保持一定的超然与行动自由,而非彻底站到聚光灯下,冲锋在前,去招惹那些并非一记重拳或一口龙息就能解决的、错综复杂的是非旋涡。
心中思绪电转,但银月面上并未显露太多迟疑。她平静地问道:“少校……按照这份草案,具体能获得怎样的待遇?”
张参谋长详细阐述了银月将获得的权利与需承担的义务。
权利方面涵盖资源供给、装备保障、生活特权及战术权限等多个层面。具体包括优厚的核心物资定额供给,尖端个人魔法装备的优先获取与定制权,本人及其指定人员的高标准生活保障与医疗特权,以及在非紧急情况下有限度的独立行动自主权与后勤调用资格。
义务则与权利紧密对应,核心在于承担最高等级的战斗职责。获得上述特权的代价,是必须在作战任务中肩负最严峻、最危险的挑战,始终处于危机应对的最前端。
对于这些详尽罗列的权利与义务,银月内心并无太多波澜。甚至连张参谋长在说完所有细节后,也只是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自嘲般解释道:“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最好条件了。对水准中等的觉醒者或许有些吸引力,但对于你这样层次的存在……”他摇了摇头,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不待银月回应,张参谋长便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期盼:“时局艰难啊。现在,也只能盼着大家多少能有一些大局观,愿意为了整个族群的存续,多付出一点,多担待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