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沙书记那边……你放心。
他是一位讲政治、讲规矩的领导。
这件事,说到底,是陈老的个人身体状况问题,以及网络舆论的不可控性问题。
沙书记即便心里有火,也不会,更不能因此来为难一个严格按照程序进行工作创新的部门。
他要问责,首先得问宣传口是否批准了改版,问技术流程是否合规。
在这些方面,你们毫无瑕疵。”
周铭听完这番分析,悬著的心终於放下大半。
“我明白了,市长!
我们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稳住阵脚,正常工作!”
江临舟最后意味深长地对周铭补了一句。
“记住,有时候,『无为』就是『有为』。
不主动去解释,不刻意去撇清,反而最能说明我们內心坦荡,经得起检验。
去吧。”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
侯亮平平常学习太忙,一些事情只能让陆亦可、林华华等干部,周末来开个紧急会布置一下。
侯亮平听闻陈岩石住院了,立刻整理文件准备去医院。
侯亮平一边快速收拾,一边语气篤定地断言道。
“陈老住院了!
听说是看了早间新闻气晕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又是江临舟分管的广电局搞出来的事,我看这就是蓄意的舆论打击!
我提议立案,查查他们这个所谓『改版』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纵,程序合不合规!”
陆亦可原本在翻阅卷宗,闻言立刻抬起头,带著毫不掩饰的语气讥讽道。
“侯局长,看来在『学习班』深造的效果挺显著啊
知识面拓展得不是一般的宽,连广电总局的业务范畴和新闻传播规律都门儿清了”
侯亮平被戳到痛处,脸色一沉不客气的对著陆亦可说道。
“陆亦可!你这是什么態度
陈老晕倒,这事能是小事吗
明显是有人利用媒体在打击报復老同志!
我们反贪局查的就是滥用职权,这难道不是我们的职责范围”
林华华见气氛紧张,赶紧打圆场,但话里话外都是站在陆亦可一边。
“侯局,您先別激动。
陈老生病大家都很担心。
但是……广电节目內容合规性的问题,確实有广电系统和宣传部门主管。
我们直接介入,是不是……有点手伸得太长了
容易被人说我们越权办案啊。”
陆亦可可不怵侯亮平站起身,走到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局长,请你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不是国家广电总局的稽查办公室!
广电系统的业务规范、节目內容审查,自然有上级宣传部门和广电总局的行业法规去约束、去评价。
你凭什么仅凭个人猜测,就提议立案侦查
就因为他们播了你不爱看的评论
还是因为分管领导,是你侯亮平看不顺眼的江临舟”
侯亮平被陆亦可的质问激怒了,以其独特的逻辑辩解道。
“你!你这是狭隘理解职权!
当舆论工具可能被用来作为打击报復的手段时,这就构成了滥用职权!
就归我们管!我看你是……”
陆亦可毫不客气地打断侯亮平。
“我看你是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在没有丝毫证据,仅凭『听说』和『我看』就要立案,你这是把反贪局当你私人的调查队了吗
想查谁就查谁
侯局长,我提醒你,我们是法治机关,办案要讲程序、讲证据!
不是你脑子一热,就可以四处点火!”
侯亮平气得脸色发白,指著陆亦可道。
“好!好!陆亦可,你等著!
我这就去找季检察长匯报!
我看这反贪局,还是不是讲原则、有血性的地方!”
说完,侯亮平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要去医院找季检察长。
林华华看著被摔上的门。
“陆处,你这么跟他硬顶,会不会……”
陆亦可神色平静,毫不担心地说道。
“怕什么原则问题,一步都不能退。
让他去碰钉子吧,季检察长比他明白轻重。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不是跟著某些人一起发疯。
而且他走不到医院的,会有人把他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