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陈岩石住院了,尤会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说道。
“唉……这件事,说到底,是我们当时没经验。
在法律和財务上留下了漏洞,让人家抓住了把柄啊。”
王文革不管这些,嚷嚷道。
“漏洞什么漏洞
钱我们没拿到,这就是事实!
想要我给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尤会计只能安抚道。
“文革,有时候不看『我们觉得』就可以的,它看证据和程序。
当时那笔钱,是以『员工安置补偿款』的名义,打到了老大风厂的对公帐户上。
从转帐记录上看,山水集团確实是打款方,老大风厂是收款方。
这笔钱后来被划走抵了老厂的债,那是老厂和银行之间的事。
但在山水集团的帐上,这笔钱就是一笔付出去,但没完成对应安置任务的『预付款』或者『借款』。
现在他们一口咬定这是对当时公司的投入,而我们是老厂股东权益的承继者……
他们这么解释,不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郑西坡猛地吸了一口烟,新厂生產、老厂债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以前对蔡成功的好感化为虚无。
“要怪,也只能怪蔡成功!
要不是他在外面欠下那么多烂债,把大风厂拖进泥潭,银行也不会把刚到帐的钱就立刻划走!
他这个老板当得一塌糊涂,却要我们来承受这些烂帐!”
尤会计將催债函轻轻放在桌上,严肃地说道。
“郑董,文革,现在不是追究蔡成功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这封函。
明天我们必须立刻通过律师,约山水集团的人谈一谈。
姿態放低一点,目的是协商解决。”
王文革一直认为他们是占理的一方,此刻难以置信道。
“协商跟他们有什么好协商的我们没钱!”
“正是因为没钱,才更要谈!
如果我们不做任何反应,或者直接强硬拒绝,那就正中了他们的下怀。
他们会以此为凭据,说我们恶意拖欠债务,然后直接去法院起诉。
一旦上了法庭,我们更加被动!
法官只看证据,我们『没拿到钱』的感觉,在对方的转帐记录和法律条文面前,太苍白了。
到时候,可能就不只是还钱的问题。
他们甚至可以申请冻结我们新大风公司的帐户,甚至强制执行我们手里这最后的股权!”
尤会计的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醒了衝动的王文革。
郑西坡缓缓將菸头摁灭,做出了决断。
“尤会计说得对。
躲是躲不掉的,硬顶更是死路一条。
谈,必须谈。哪怕知道是鸿门宴,我们也得去。
至少要摸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要钱,还是……另有所图。”
尤会计最后建议道。
“当务之急,不是硬碰硬。郑董,我们得双管齐下。
郑董,您得赶紧再去找江市长,不是去闹,是去求援、去匯报困难。
不能再想批地了,而是说明我们现在的生產经营困境。
看政府能不能从中协调,给我们找一个临时场地过渡生產。
我这边去与山水集团协商这一千四百万债权的事,看看他们的目的、诉求是什么。
根子上的问题不解决,我们就算偷偷生產一百次,也会被拦下一百零一次。”
郑西坡点头表示同意,对著王文革叮嘱道。
“尤会计说得在理。
文革,听见没蛮干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大家都搭进去。
我们现在要的是一口气,但这口气,得用脑子来爭,不是用拳头。
我与尤会计出去后,你给我盯著点。
大家先稳住,厂子散不了,只要人心不散,办法总比困难多!”
王文革看著师傅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尤会计,只得沉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