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另一笔债务
罗律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除了这一千四百万,我们什么时候又欠了別的债”
罗律师不慌不忙地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尤会计面前。
“尤会计,別激动。
请看这个,这是当时政府为了大风厂员工安置,从银行贷出的六千万专项贷款的记录和协议副本。
这笔钱,主要用於解决大风厂员工的安置和后续问题。
这在性质上,与山水集团支付的那笔『安置款』有相似之处,都属於为了解决大风厂歷史遗留问题而发生的『支出』。”
罗律师停顿了片刻,確保尤会计看清了文件上的数字,及大致內容后。
用一种专业律师剖析客观事实的冷酷语气,说道。
“这笔六千万的贷款,发生在第一次『债转股』之前,是原大风厂毋庸置疑的歷史债务。
根据当时的股权结构——贵工会持股40%。
那么,按照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这笔债务,贵方作为工会权益的承继者,理应承担相应的份额。”
罗律师拿起计算器,当著尤会计的面,清晰地按下一连串数字。
“6千万,乘以40%,等於2千4百万。”
罗律师將计算器屏幕转向尤会计,声音平静地说道。
“所以,尤会计,请你一定要算对这笔帐。
我们山水集团的那笔债权,对应你们需要承担的部分是1千4百万。
加上这笔政府贷款的对应份额2千4百万。
贵方新大风公司需要承担的歷史债务总额,不是1千4百万,而是……三千八百万。”
“三千八百万”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尤会计的心口。
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了桌子边缘,声音颤抖地说道。
“三……三千八百万这……这怎么可能!
那六千万是政府……怎么能算到我们头上
罗律师,你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罗律师微微后靠,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奈的姿態,说道。
“尤会计,话不能这么说,这笔钱还真不是政府的。
大风厂是私人企业,不是国企,员工的安置是大风厂的义务,不是政府义务。
法律讲究的是事实和关联。
这笔钱因大风厂员工安置而起,用於解决大风厂的问题,它自然就是大风厂债务的一部分。
我们只是依法、依规,將这笔帐算清楚。
现在,你还认为主动拍卖股权,仅仅是为了偿还我们那一千四百万吗
不,是为了解决这总共三千八百万的歷史包袱!
主动拍卖,是你们唯一能体面地、相对可控地解决这场巨大危机的方式。
否则,等到这三千八百万的债务官司压下来。
新大风公司將瞬间被压垮,到时候,就连那一点点残值,恐怕都保不住了。
即便现在土地属性改成了文旅属性,20%股权股价有所上涨。
作为专业会计,尤会计在与新大风厂股东商议时,一定要解释清楚。
做出专业的判断,看看估值,能否覆盖债务。”
尤会计瘫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之前只关於一千四百万的爭辩,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等尤会计歇息片刻后,稍微恢復后。
“尤会计,希望能儘快与贵方商议解决债务问题,以避免对双方都不利的庭审诉讼。”
罗律师说完,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脸上的笑容礼貌,但却那么的冰冷。
罗律师摆出政府债务,其实是要从数据层面,直接堵死了大风厂直接卖股权的可能,逼迫新大风厂主动提出债转股。
债权方提出与债务方提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尤会计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君悦律师事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