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幽灵,共產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幸亏昨天晚上,被批评后的侯亮平,为了找到突破口,连夜研究了一晚上共產党宣言。
这种广涉猎的犯罪嫌疑人,真难缠。
侯亮平静静地看著他表演,直到刘新建背完开头几句睁开眼睛,才开口道。
“刘董,对《共產党宣言》很熟悉”
“当然。”刘新建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
“我姥爷是老革命,从小我就在他膝下听这些。
他说,一个共產党员,要把《共產党宣言》刻在骨子里。”
“那你记不记得里面有一段话”侯亮平缓缓说道。
“资產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係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係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係。”
刘新建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回应,侯亮平继续道。
“还有一句:『它用公开的、无耻的、直接的、露骨的剥削代替了由宗教幻想和政治幻想掩盖著的剥削。』”
病房里一片安静。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
“侯局长是想给我上政治课”刘新建终於开口,语气中带著讽刺。
“不,我只是在想。”侯亮平站起身来,踱步到窗前。
“一个从小听著《共產党宣言》长大的人,一个三十六岁就成为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的人,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新建转过头,看向窗外。
“你知道。”侯亮平转过身,目光如炬盯著刘新建。
“你在澳门两年时间,三次进入赌厅,总计输了五千六百万。
出入境记录显示,这三次你都用的是私人护照,以考察名义出境。
但实际上,你的行程单上所谓的『欧洲能源企业考察』,对应的日期你都在澳门。
『共產主义並不剥夺任何人占有社会產品的权力,它只剥夺利用这种占有去奴役他人劳动的权力。』
刘总,去澳门豪赌,这是不是一种对公有財產权力的滥用
是不是在奴役他人的劳动成果”
刘新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仍然保持沉默。
侯亮平走回病床边,盯著刘新建道。
“我们查了你所有的银行帐户。
包括你妻子、父母、岳父母,甚至远房亲戚的帐户。
过去两年,你们家庭的合法总收入不超过五百万。
这笔钱,从哪里来的”
刘新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侯局长,你很会说话,问话技巧性也很高。
但这真的只是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个人行为”侯亮平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照片。
“这是你在澳门赌场贵宾厅的照片,旁边这位是谁”
照片上,刘新建正与一名中年男子举杯,背景是华丽的赌场装饰。
刘新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转移话题道。
“一个朋友,生意上的伙伴。
侯局长,办案还是要靠自己的,共產党宣言突击学习得不错。
侯局长希望了解这位朋友,放心,所有合作合同都在,侯局长自己去公司查吧。
就是不知道侯局长,经济学补习学得如何
不要把正常的合同优惠,当成了受贿便利,希望侯局长多多横向比较。
我头疼,需要休息,侯局长请便。”
刘新建闭上眼睛,不再看侯亮平。
侯亮平无功而返,还被刘新建布置了一道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