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先前被皇后顾清沅嘱托,送苏晚清回府时马车内的种种,南宫星銮的脸颊便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微微发烫。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翻涌的悸动,掀开一点车帘,顺着木槿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两道纤细的身影正缓步走着。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裙,身姿窈窕,步履从容,正是苏晚清。
跟在她身后的,是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正是苏晚清的贴身侍女清颜。
“对啊殿下,就是苏姑娘!”木槿点了点头,又顺着苏晚清前行的方向望了望,恍然大悟道,“而且看苏姑娘去的方向,好像也是要进宫呢!咱们要不要……”
木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宫星銮打断了:“到她们边上停一下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木槿连忙勒住缰绳,马车缓缓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行走。
与此同时,路边的苏晚清正听着身旁的清颜叽叽喳喳地念叨。
“小姐,咱们为啥不坐马车进宫啊?”清颜一边快步跟上苏晚清的脚步,一边忍不住嘟囔,“这一路走到宫门,少说也得半个时辰呢,您细皮嫩肉的,万一累着了可怎么办?”
清颜是苏晚清的贴身丫鬟,自小一同长大,性子活泼爽直,说话向来没什么顾忌。
苏晚清闻言,脚步未停,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温婉的笑意。
她抬眼望了望头顶澄澈的蓝天白云,又垂眸看了看路旁抽着新绿的杨柳枝,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笃定:
“清颜,古人云,‘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这世间万物,皆有其道。走路进宫,看似辛苦,却能亲身体会这沿途的风光,看冬雪,这是坐在马车里所不能感受到的。行走之间,亦是感悟自然,沉淀内心,让心与天地相融,岂不快哉?”
她的声音清丽,如清泉淌过石涧,带着几分书卷气,听得清颜一愣一愣的。
清颜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乖乖应道:“知道了,小姐。”
她虽不太明白小姐话里的深意,却也清楚自家小姐素来喜爱这般亲近自然,便不再多言,只紧紧跟在苏晚清身侧。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随即,一辆乌木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她们身旁。
车帘被人掀开,一道身影利落跃下,身姿挺拔潇洒。
南宫星銮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墨发如瀑,面如冠玉。他缓步走到苏晚清面前,目光落在她清丽的脸庞上,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苏晚清与清颜见来人竟是逍遥王南宫星銮,皆是一惊,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臣女(奴婢)见过逍遥王殿下。”
“免礼。”南宫星銮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了苏晚清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衣袖,南宫星銮的心头又是一颤,他迅速收回手,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温和地问道:“苏姑娘,看你二人前行的方向,可是也要进宫?”
苏晚清直起身,敛衽行礼,声音温婉依旧:“回殿下的话,正是。今日臣女在家中闲坐,恰逢皇后娘娘派人送来口谕,邀臣女入宫相陪,说说话解闷,故而臣女便来了。”